張鐵雷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但是頭腦還沒有被衝亂,他靠著最後一點理性,動作輕盈的拖著一隻不靈便的腿,借著燈光,一點一點向巷子深處走去。而巷子深處的寶馬車後,可見一高大的身影正在汽車後備箱裡翻尋著什麽東西,而透過後風擋玻璃,可見副駕的位置上面,隱約有個人影坐在那裡。 張鐵雷右手持刀,背在身後,並漸漸的加快了腳步,可是那隻不聽話的腿本來就難以應對快速的移動,加上他的體力在先前已經耗費了大半,此時那條腿在地上開始拖行,並發出了“擦擦”的聲響。
張鐵雷以一般人慢跑的速度逐漸接近寶馬車。就在他距離寶馬車還有五十來米的時候,只聽見“嘭”的一聲,那個高大的身影關上了後備箱,轉過身來,正面對著張鐵雷,張鐵雷在燈光下看清了這張熟悉的臉——張鐵軍。
張鐵雷的腳步戛然而止,瞪著雙眼站在原地。
“大哥的死我只是猜到你有嫌疑,可是萬萬不敢想,竟然是你親自做了這件事,你個兔崽子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張鐵軍扼腕歎息。
“哥……”張鐵雷不知說什麽好。
“哥?你一句哥叫得倒是輕巧,我們兩兄弟能有今天,全靠林大哥不棄,你倒是好,乾出了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哥,你就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把這件事情詳詳細細的給我說清楚了!”張鐵軍對眼前的胞弟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
“說什麽?”張鐵雷還在那裡故意裝傻。
“……鐵雷,從小咱們家庭境遇不是很好,小的時候我吃苦受累,只為了能和爸爸一起把你帶大,可是誰也沒想到,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鐵雷,你是跑不掉的,趁著現在四下無人,你必須告訴我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是誰讓你殺林大哥的?你說出來,如果你肯回頭,我興許還能幫你最後一次,可是你如果再固執下去……”張鐵軍語重心長的對張鐵雷說道。
“哼哼,他就是個王八蛋,搶我的女人,打斷我的一條腿,他在我身上犯下的罪行還要我說什麽?你們不是已經都知道了麽?”張鐵雷依舊不肯低頭。
“打斷你一條腿這件事情不假,可是你考慮過為什麽嗎?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我不跟你廢話了,你說,你是不是以為車裡坐的是林茂南,開車的是何平?”張鐵軍問道。
“……”張鐵雷沒有說話,默認了。
“鐵雷啊,現在這個關頭,也只有我能夠幫你了,你要是落在警察手裡,你就只有被折騰的份兒,你老實的和我說……你是不是要過來殺人滅口,拿走林大哥留下的東西?”張鐵軍依舊在勸解。
“……”張鐵雷還是沒有說話。
“你還不準備說點什麽嗎?如果你現在不說,恐怕你以後真的沒機會說了!鐵雷,哥是在幫你,你還看不出來嗎?”張鐵軍在做著最後的努力,他已經發覺了張鐵雷背在身後的手。“……你不說,我也不能勉強你,但是我最後勸你一句,鐵雷啊,你自首吧!”
“……哥,我回不了頭了。”張鐵雷聽到胞兄要叫自己自首,便把背在身後的刀拿了出來。
“怎麽,這個時候你還要負隅頑抗?難道你還看不出目前的事態嗎?你是秋後的螞蚱——跳不了多久了!”終於,在副駕位置坐著的人走了出來。
“媽的,怎麽是你?”張鐵雷大驚失色。
從副駕位置上下來的人,
是一個光頭——正是先前從正面將張鐵雷擊暈的那個惡漢。 “好哇,原來你們設了局,我說呢,怎麽挑這麽個地方,看來你們是要痛下殺手啊!張鐵軍,你也太狠了點了,我沒有為難你,你倒來設計要害我!”張鐵雷凶相畢露,腦門上青筋迸現,而且握刀的手由於激動,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他要狗急跳牆。“老子今天跟你們拚了,媽的,別看你們倆塊頭大,但是跟老子過手你們未必能佔上風!”
張鐵雷的話可是一點不假,這小子從小不務正業,長期處於一種遊手好閑的狀態中,並且由於經常出入賭檔一類魚龍混雜的場所,鬧事打架是家常便飯,打打殺殺在他眼裡已經是芝麻粒大點的小事,他的“實戰經驗”可謂相當多且相當豐富。眼前的這二位雖然身手也不差,但是與張鐵雷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平心而論,真要面對面的動起手來,此二人未必會是張鐵雷的對手,更何況張鐵雷手中還握有一把刀!
“……哇呀呀,老子要你們的命啊!”張鐵雷徹底爆發, 化為一隻困獸,嘴裡發出一聲怪叫,踉踉蹌蹌提著刀衝向面前的二位大漢。
人啊,往往到了事關生死的緊要關頭,就會面對著好多的選擇,這其中的各個選擇都會直接關乎今後的命運。可是張鐵雷這般玩世不恭的人,往往不加思索便會選擇碰碰運氣——往南牆上撞,過去了就過去了,過不去再說,從來不會謹慎的考慮自己的後路該如何走。張鐵軍其實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況,但是他仍對自己的弟弟抱有一絲幻想,希望他回頭重新做人,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隱藏在張鐵雷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所以一直在勸解自己的胞弟,但是事態的發展讓他徹底死了心——自己的弟弟竟然衝自己揮刀砍來。
事態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了,此時由不得二人思索,只見二人拉開架勢,張鐵軍在後,大漢在前,準備應對衝過來的張鐵雷。
就在此時,巷口處“嗚嗚”的開進來兩輛商務車,緊隨其後的還有一輛轎車,三輛車的速度極快,瞬間來到張鐵雷身後,張鐵雷搞不清什麽情況,隻覺身後有車駛來,他回頭望去,但被車燈晃得閉起了雙眼,站在原地,大罵了一聲。
兩輛商務車裡“噔噔噔”跳下來十幾個人,一水的禿頭,個個手持砍刀,瞬間把張鐵雷團團圍住。
奔馳車停在後面,司機下來跑到後排拉開車門,從車裡下來一個人,快步繞過人群,走到張鐵軍和那名大漢面前,望了望二人,開口說話:“你們沒事兒吧?”
原來是古魁——這個江湖人稱“五哥”的狠角色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