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門口傳出一聲炸雷似的怒吼聲,聲音中好似帶著一股如鋼刀般的內力,伴著一陣風直刺人們的耳鼓膜。眾人循聲望去,見兩個體型健碩的漢子著黑色西裝和黑色襯衣,一前一後立在林家門前。 站在門外的這位個頭在一米九左右,寸頭,沒有打領帶,左側脖子上印有一條黑紅色的舊傷痕,從耳根斜拉至喉結處,一看就知道縫過針:傷痕周圍的肉皮呈放射狀被束在了一起,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圍繞在寶馬車周圍的記者,原來剛才那如獅子吼般的內力,正是由此人發出。
後面站在門內的那位身高一米八左右,大餅臉,短短的胡茬懶洋洋的掛在唇邊,也不知道是刻意蓄下的還是忘了刮。鼻梁上帶著一副鑲著變色片的近視眼鏡,襯衫上搭著一條青藍色領帶,右手夾著一支煙,左手很神秘地插在褲兜裡,像在不停地摸索著什麽,又好像是在刻意的抖動,帶著隆起的肚皮也跟著一起微微發顫。
“還他媽愣著幹什麽?把路讓開!”站在前面的漢子稍稍降了降聲調,衝著圍在女子周圍的記者們再一次提示道。
一見此二人出現,現場的記者們頓時停止了拍攝,乖乖的退在一旁,讓出了一條路,而此時在他們身後,上流人士群體中的言語聲也安靜了一半。站在門內那位戴眼鏡的漢子看見情況得到了控制,對門外的漢子低聲耳語了幾句後,掉頭便往回走,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什麽人竟有如此的震懾力?
原來此二人非別,站在門外的漢子,叫張鐵軍,是林力的嵐江市隆盛科宏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安隊長,在去林力的公司上班之前,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混混。當然,憑他一個人還遠遠不能震住目前這個場面,大家被震住的原因正是因為站在他身後的那位戴眼鏡的神秘人士,他叫古魁,也不是外人,乃是林力的過命之交,隻不過他是個正兒八經的人物,外號“五哥”,目前經營著一家自建的、嵐江市規模最大的、集餐飲、洗浴、KTV於一體的商務會所,光是員工就養著千數來號人,並且此人與嵐江市委的各位高層更是來往密切。在到場的媒體記者中,除了幾個新面孔外,誰能不知道他?所以他的露面,才將媒體記者們近乎瘋狂地態勢一把攏住。
此刻,在嵐江市公安局會議室內,這個專案組的臨時“指揮部”內,發生了一件令正在拍照的孫馳意想不到的事。
會議室的門“嘎吱吱”的被推開,來人打開了屋內的燈,頓時一片光明將這個黑暗的房間照的透亮。
“這麽大煙味兒,還拉著窗簾?”來人是位男性,嘴裡小聲的邊嘟囔邊向窗邊走去,想要拉開窗簾,突然,此人看見了什麽,“啊”的叫了一聲。從聲音中判斷,來人應該是收到了極大的驚嚇,這叫聲從諾大的會議室裡傳出,在這個天邊掛滿紅色雲朵的早晨,令人毛骨悚然。
“瞎嚷什麽?不想幹了?”孫馳躺在由五把椅子拚成的“床”上瞪大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來人:“還把我嚇一跳,這剛睡一會!人嚇人,能嚇死人,你知道不老張?”
原來來人是清潔工老張。老張對待工作兢兢業業,從來都是在人們上班之前把各個辦公室打掃一遍。
就在剛剛老張開門的時候,孫馳為了掩蓋剛才所做的事,靈機一動,把桌子上的材料三兩下弄亂,然後隨手將身邊的椅子拚起來,往上一趟,假裝工作太晚,在這裡休息,沒曾想,進來的竟然是老張,
真是意料之外啊。不過,話說起來,不得不佩服孫馳,這位領導隨機應變的能力真是十分的強大。林力見到是老張,緊張的表情頓時松弛了下來。 “呦……孫市長,是你啊,嗨,你這不是嚇唬人呢麽?好好的怎麽不回家去,躺在這睡覺,可把俺嚇死了!”老張驚魂未定,伸手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臉色刷白。
“看看你那點出息!”孫馳差點笑了出來。
“你可不知道,小的時候在村裡,俺娘為了不讓俺出去亂跑,天天講一些鬼啊神啊的,俺簡直就是被嚇大的,天天不敢走夜路,有好幾次俺還看見了不乾淨的東西,你說這會兒突然看見在會議室裡躺著個人,俺能不怕?”老張略帶埋怨地說。
“老張啊,你一把年紀了還相信這?”孫馳臉上笑意未退。
“就是俺不相信,想起來也腿軟呢,不然哪天俺躺下你試試?”老張不依不饒。
“好吧,那下次我不在這睡了。”孫馳終於止住笑意,但是也沒有和老張道歉。
“哎,哎,那敢情好。”老張似乎也緩過神來了,是啊,畢竟他是年過六旬的老人了,嚇一下可受不了。
“那就這樣吧,你今天先別打掃了,我再睡一會,你先出去吧。”孫馳想起來事情還沒有辦完,於是想支開老張。
“不打掃了?這能行?”老張滿臉狐疑的看著孫馳。
“行!怎啦不行?我批準你今天不用打掃會議室了。”孫馳想叫老張趕緊走。
“中!那孫市長就休息吧,我看見你們剛散會不久。”老張說。
“是啊,就是因為那個林力啊,害得我們整晚加班。”孫馳抱怨。
“可憐啊,人活這一輩子太不容易了,還這麽年輕輕的,說走就走了。”老張說著往出走。
“老張你等等!”孫馳好像想到了什麽,把老張叫住說道:“你可別把我睡板凳的事情跟別人說啊!”
“這……哦,我明白了,吵架啦?”老張以為孫馳跟愛人內鬥呢。
“嗨,你知道就行了,這家裡面的事情,可別給我說出去啊!”孫馳隨機應變,心中暗自叫好。
“行,你這麽大個局長,愛面子,俺不說!”說罷,老張走出門外,隨手帶住了會議室的門。
孫馳連忙跟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老張走遠後,迅速回到桌旁,把那些散亂的資料再一次歸類,然後一份一份的拍了照,趁著人們上班之前,離開了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