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抱著何伊洋穿過前面的記者,走到林家大門前放了下她。 “謝謝張哥。”何伊洋輕聲道謝後往家裡走去。沒走二步,忽然回過頭,又請求張鐵軍道:“張哥,能不能麻煩你過去再幫我爸解個圍,對於林伯的離世,他也很傷心,面對目前這種場面,我怕他撐不了太久。”
“好!”張鐵軍是個痛快人,對於任何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從不拖遝,乾淨利落。答應完後,稍稍的考慮了一下,便大踏步向何平走去。
何平此時已完全被包圍,記者們也在周圍“哢哢”的拍著照,人們問這問那的,似乎很是關心何平的近況,但是實際上他們所有話題的結尾,總是要回歸到林力這個核心人物身上來,因為隻要是跟何平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和林力的關系。
何平昨晚從劉子梅處驚聞林力出事的消息後大驚失色,並第一時間將這個噩耗告訴了女兒,父女二人以淚洗面、徹夜未眠。何平此時無奈的表情中仿佛已經透出了一絲慍怒,準備隨時發作,但是他一直在控制著自己的情感,因為他知道,這畢竟是吊唁林力的首日,他縱然有再大的怒火,此刻也不好發作。
張鐵軍走到一位年輕記者的身後,伸出手很有禮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說道:“朋友,請借光讓我進去,我有話對何隊說!”
年輕記者頭也不回,依舊把注意力放在何平身上,舉著一個話筒努力的往前伸著,似乎根本沒把身後張鐵軍的話當成一回事。
張鐵軍是個社會中混出來的青年,經歷過太多事、結交過太多人,對於這個結果他早已料見,因為一個人在專心工作時,根本不會理會來自別人的打擾。他也正是抓住了這點,展開了下一步給何平解圍的行動。
只見張鐵軍往前一個大踏步,憑借著自己的身高優勢,伸出右腿卡在了年輕記者的腰上,左手緊緊抓住年輕記者的話筒線,右手衝著年輕記者的後背往前一推,可能是用力太猛,耳輪邊隻聽見“啪”的一聲,年輕記者隨著張鐵軍的這一掌向前跌倒,同時這名年輕記者前面的兩個人也都向前跌倒,這排人最前面的一名記者更是往前釀蹌幾步,險些也來個面向綠地背頂天。那名年輕記者受此一擊,頓時感到胸口憋悶、無法呼吸,倒地好半天后才反應了過來,手裡的話筒也不知了去向,再看前面兩人也被自己頂倒在地,他火往上撞,站起來回頭剛準備破口大罵時,卻見後面站的是張鐵軍。
只見張鐵軍像一棵千年古樹般矗立在那裡,左手拎著一條話筒線,線的另一端連著一隻話筒,這名年輕記者此刻在張鐵軍眼中不過是一隻頑蟻罷了,再來十隻又何妨?他看到年輕記者好像要過來理論時,張鐵軍暗道一聲:“勁使大了”,而另一邊早已把右手捏成拳頭,佯裝要準備戰鬥一般等在那裡。
被張鐵軍出手擊倒的年輕記者叫王欣,正是前面提到的《嵐江日報》的新聞專欄記者。他回頭看見是張鐵軍,刹那間沒了勇氣,硬生生的把燃至心頭的一股怒火壓倒了肚子裡。沒辦法,站在張鐵軍的近前,他也才到張鐵軍胸口的高度罷了,倘若真的發生一些不愉快,自己這小身體又哪裡是肌肉男張鐵軍的對手?十個自己也是白給啊!再加上考慮到張鐵軍和“五哥”古魁的親密關系,他反而產生了一股恐懼的念頭,心想還是別跟這樣的人物較真兒比較好。
王欣正要開口圓場,誰知此時身後衝出來一個毛頭小子,
操著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話衝著張鐵軍嚷嚷開了:“我說你這個人怎麽搞的?怎麽打人了?”王新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搭檔阿斯翰。 真是越怕越亂越怕亂,王欣趕緊拉住阿斯翰,使勁的往後帶了一把,輕輕說道:“別搗亂,還要工作呢,咱們惹不起人家!”
張鐵軍正愁王欣不跟自己發火呢,見此刻來了個不速之客與自己理論,正中下懷,便佯裝惱怒,運起一股丹田氣怒喝道:“老子跟你們說話的時候你們裝聽不見,現在倒跑出來吵吵了啊?怎麽的,打你不行?你又不是什麽金貴東西,老子他媽打的就是你們這號下三濫記者!拍什麽拍?你要是再拍,老子把你連相機一起砸爛了!”
張鐵軍出手的目的是要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一來給在場的媒體記者們和前來吊唁的人們一個警醒、一個威懾,叫他們在正式吊唁時守點規矩;二來是想引起何平的注意,因為隻有引起了何平的注意,他才能繼續下一步行動,也才能在不得罪這些大人物的條件下成功帶走何平。這就是張鐵軍招人喜歡的地方:粗中有細、細中有精,雖然他在人前裝得一副楞樣,其實他的內心比誰都精明,林力當初正是看中他這一點,才將他招至麾下。
那阿斯翰也是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再加上又是蒙古族,火氣自然比一般人大。只見他將相機塞在王欣手裡,竟然也挽起袖子衝著張鐵軍喊了起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打人了還不講理,你要是想動手,我陪你!”
“好哇,老子早就想動手了!今天不教訓教訓你們這些沒教養的下三濫,老子心裡就不舒服!”好個張鐵軍,指桑罵槐的把在場的人罵了個遍。雖然張鐵軍大聲喊喝, 但他的目光早就飛到了何平那邊,期待著何平轉臉看自己一眼。
由於怕事態擴大,剛剛被王欣帶倒在地的兩個人此刻也走了過來,拉住阿斯翰,好言相勸,而這邊發生的事情也終於引起了何平的注意,他回過頭來,望向了這邊,目光碰觸到了張鐵軍那期待的眼神。
張鐵軍心中一陣竊喜,從眼神中給何平傳遞了一個信息後,扔掉手裡的話筒,挽起袖子,徑直向阿斯翰走去,仿佛戰意已決一般。
何平接觸張鐵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深知張鐵軍的為人。經由張鐵軍傳遞過來的那個眼神之中,他便明白了一切,衝著凶神惡煞般走向阿斯翰的張鐵軍一聲斷喝:“鐵軍!你要幹什麽!趕緊給我住手!”
“他……你……”張鐵軍雖然一臉怨氣,但心裡樂開了花,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何平向張鐵軍跑來,此刻阿斯翰也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
何平過來衝著張鐵軍肩頭推了一把,厲聲批評道:“鐵軍,你看看你,這麽大個人了,做事還這麽衝動?”接著他轉頭衝著阿斯翰說:“對不起啊小兄弟,他脾氣大,回去我一定批評他!”
“沒事沒事,一場誤會!”王欣拉住阿斯翰,趕緊出來圓場。
“讓大家見笑了,我趕緊把這頭強驢拉回去,大家準備準備,吊唁馬上開始了。”見王欣沒有多說話,何平又安撫了大家一句,帶著張鐵軍徑直走回了林家。
兩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一場沒有失誤的表演,將“默契”二字的含義演繹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