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已經越來越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焦糊味。這裡是距嵐江市東國道出口約三十公裡的一個地方,現在已經被警戒帶隔出了一片直徑約十米的圓形空間,旁邊國道僅留一條約三米的通道供車輛通行。數名交警在指揮著交通,好讓途經車輛迅速通過以免造成擁堵。盡管這樣,許多司機在經過這個地當時仍放慢車速,伸頭看看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裡就是剛剛發生在嵐江市內那起交通肇事逃逸事故的第二現場:肇事車輛的焚燒現場。
由於被焚車輛及時被途經司機發現,那名司機在報警後拿出自己車內的滅火器實施救火工作。周圍的老鄉此刻也發現了被焚車輛,雖然是夜晚,但他們生怕車內有人,在發現火情的幾分鍾後便糾集了一批人用騾子拉來水車進行救火工作,又過了幾分鍾,大火被撲滅,車輛的大部分框架得以保留。
如若要論功行賞,沿途經過的小車司機和老鄉們都要記首功,不然,也就自然沒有了下文。
孫馳、肖穆和孟建國在逃逸車輛焚燒現場帶著辦案警員經過一整晚的大量調查取證工作後,趁著黎明前的黑暗回到了燈火通明的市局會議室。
大家垂頭喪氣的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定。對於他們而言,這整整一個夜晚的調查取證工作讓他們感到身心俱疲,但是,更讓他們沮喪的是竟然未在逃逸車輛的焚燒現場找到有關犯罪嫌疑人、也就是大車司機的蛛絲馬跡,除了一個扔在現場不遠處的煙蒂外,剩下的就隻有車輛信息了。
“哎,回來了?現場怎麽樣?有收獲嗎?”先前分頭行動的兩個隊伍早已經完成任務回來了,因為案情重大,誰也沒敢休息。見到孫馳他們回來了,極其關切的問道。
“別提了,通過我們一夜的現場調查,除了一個煙頭之外,一點線索都沒有。”孟建國第一個發話。
會議室裡頓時亂作一團。孫馳、肖穆和孟建國三人沉默著,都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許久沒有說話。
“孫市長,你看通過咱們一夜的現場調查,是否可以證實我的推斷?”肖穆在沉默過後,向孫馳問道。他嘴裡此刻硬是把先前稱呼孫馳“孫副市長”的那個“副”字摳去了,因為在屬於實乾派的孫馳眼中,嵐江市公安系統的大領導不過都是空架架罷了:開會念幾篇別人準備好的發言稿、過時過節去市委領導家跑跑,很少有領導肯彎下腰來帶著手下人乾點實事,但是通過這一晚的工作,孫馳的作風做派讓肖穆頓生敬意,因為孫馳在現場除了沒有一點官架子外,還與自己和孟建國堅持衝在一線。夜晚的氣溫讓孫馳瑟瑟發抖,但是孫馳沒有一絲怯意,還時不常的與二人討論案情,就憑這,孫馳在肖穆心中的地位“噔、噔、噔”的往上連跳好幾層。別看隻是摳去一個“副”字,實際上這是肖穆對自己上級的認可與肯定。
“唔,老肖,現在還為時尚早!雖說犯罪嫌疑人有故意殺人的可能性,但是考慮到諸多方面,目前還不能馬上下定論。”孫馳略微思考了一下,用欣賞的眼光注視著肖穆回答道。
“肖隊,你辦了不少案子,應該是個老手了,可是老手應該做事沉穩幹練、多考慮多分析,遇到事情別著急嘛!我要批評你!”孟建國搜集到了孫馳注視肖穆那目光中的意思,腦子一轉,立刻接腔。“你提一個假設、他提一個假設,咱們這麽多辦案人員不得有上百種假設?到時候除了給案情添亂,
啥實際效果也沒有!我相信現在孫市長心中已經有了道道,所以咱們先來聽聽孫市長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你說呢老肖?”說完他給孫馳和肖穆各遞上一支香煙。 孫馳伸手接住煙,看了孟建國一眼,從本來透出欣慰的目光中甩給了孟建國一個厭惡的眼神。
“呃……對,是我太著急了,老毛病又犯了,哈哈!”聽了孟建國一番話,肖穆此刻仿佛也明白過來,立刻接過煙應承。
其實目前,在場的辦案人員差不多心裡都知道,案情的發展,正是迎合了肖穆的分析。肖穆不愧是這一行裡的老手,單單憑借著經驗,就把案情約摸了個八九不離十。當然,孫馳心裡也明白這一點,但是作為他來講,他不能那麽做!在案子八字沒一撇的時候肯定一個人的工作,定會讓此人遭到同志們的白眼,讓有的人誤會此人要一個人出風頭,下面的工作自然就不好開展。為了讓在場的辦案人員繼續保持乾勁,孫馳特意一碗水端平,沒有肯定肖穆。對於先前從未和自己共過事的肖穆,孫馳此時用眼神向他傳遞了一種愛才之意,這一切,早已被孟建國這個老狐狸看了個通透,為了給兩人圓場,他才特意出來用埋怨的口氣“批評”了肖穆,肖穆也不是點不透的死腦筋,用“老毛病”的回答立刻圓了這個場。
俗話說得好:“做人難,做官更難,做大官甚是難上加難。”沒有暴雨的洗禮,哪能見風雨後的彩虹?官場要是那麽容易混,在座的一乾乾警一個個早都都當了官了!要不然都說官場如戰場,這種兵不血刃的戰鬥是在心裡打響的。為什麽孟建國能從人群裡爬出來?就因他在公安系統多年的摸爬滾打,把自己鍛煉的如同狐狸一般敏銳!但是此人有個致命的毛病就是話多,本來挺漂亮的事,就因為多了一句話,性質改變了。這種事,孟建國幹了不止一次!這不剛剛又犯了:對於沒有頭緒的案情,他竟然說要聽孫馳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我的天啊,這怎麽個安排法?這是實實在在給孫馳出了個大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