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蘇白看著天空這百年不遇的大雪,心中一片詫異,感覺今日怎麽如此怪異。
先前在破廟處他趁眾人不在意,偷偷跑了出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個道理他早就懂得。
自小苦讀,幾乎不聞窗外之事,只求能夠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卻也有書生都有的濟世安民的抱負,想要匡扶朝廷,使百姓安居樂業,天下人人都有口飯吃。
幸好他家就在附近,對這片土地頗為熟悉,原本想在破廟之中將就一晚,第二日看能否在山間鋪些野物,再回家中,也好給小妹一個驚喜。
傍山而居,他雖是書生,卻也懂得不少狩獵技巧,一些普通的陷阱也都會點。
他本就穿著極少,這會兒天又降下大雪,渾身凍得發抖。
不禁加快腳步,心中想著今日之事,暗中猜測傅山河的身份。
能有如此架勢,絕非尋常人物,黑衣衛雖然沒有穿製式衣物,但對傅山河的態度絕非是草莽中人應有的。
何況是口呼督主,這督主一職,向來可都是西廠的專職稱呼。
如何能來稱呼傅山河呢?
蘇白想不通,傅山河接手西廠如今早就是天下皆知,似蘇白這般一無所知,天下還真沒有幾個。
抬頭望了望天空,眉頭一皺,那顆光芒萬丈的星星,蘇白也瞧見了。
心中莫名的感覺不對,看著那顆星星,莫名感覺一股悲傷,他盡然有一種落淚的感覺。
心下微沉,他一向直覺頗準,此刻莫名的感覺心煩意亂,像有什麽大事發生一樣。
腳步又快了幾分,看著前面的村莊,蘇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父母早亡,隻留下他與小妹,靠著村民的接濟才漸漸長大。
後來他考中秀才,每年有朝廷的補助,這才日子好了一些,在之後小妹長大,學了些女紅,兄妹二人這才好了一些。
可他需要讀書,兄妹二人省吃少用,勉強了些。
要不是家窮,湊不齊路費,他早就考上舉人,中了進士。
今年好不容易攢夠了錢,果不其然,中的了舉人,拿的了解元,之前縣試、府試、院試連得三案首,如今又拿了解元,那是已經連中四元。
中了解元,蘇白大喜,只要不出意外,他絕對能夠中的進士。
這是官場的潛規則,不然一道之地的頭一名落榜了,那你之前的考官是幹什麽的。
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官場上的潛規則。
蘇白中得解元,心中掛念小妹,就沒跟同窗相聚,而是趕路回鄉。
他雖然窮,但一身傲骨,不肯接受別人的錢財,這才如此落魄。
要不然,一屆解元怎麽可能落到如此地步。
至於村民,那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要沒有村民給的飯吃,兄妹倆早就餓死了。
村子近在眼前,蘇白面上雖然歡喜,可心中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
“砰砰”
心臟控制不住的狂跳了幾下,蘇白深吸一口氣,走進村子。
這會深夜,村中的居民早就已經睡了,看著安靜的村莊,蘇白皺了皺眉頭,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此前經常苦讀至深夜,心中苦悶之時,也會推門外出,在這村中散步,與眼前的景色並無不同。
深夜的村莊萬籟俱寂,蘇白走在村中,想起從前的歲月,有一種恍然的錯覺。
上一次,這樣在村中閑逛,
還是一個落魄書生,這次已經是一屆解元。 穿過幽靜的村莊,到一座略有些破舊的房屋門前,蘇白嘴角掛起一抹微笑,推開房門,看著屋內有些昏暗的燈光,想來是小妹熬夜做女紅。
心中泛起漣漪,小妹是蘇白心中最放不下的人。
“哥?”
一個看上去有些清秀瘦小的女子驚疑的喊到。
“小妹。”
蘇白看著眼前這個瘦小,但卻五官秀美,的女子說道。
“真的是哥哥。”
顯然沒有料到這個時候,蘇白會回來。
“自然是你哥,不然還能是誰。”
這會雖然心中仍然不靜,但卻見著小妹無事,到底是松了一口氣。
那女子聽的蘇白的話,驚呼一聲,上前猛的抱住蘇白,說道:“哥哥,真的是你,青兒還以為是眼睛花了。”
蘇白抱著只有二八年華的小妹,心中一片激動。
“小妹,大哥中得了解元。”
蘇白自小與蘇青兒相依為命,兄妹二人吃盡無數苦楚,才走到了今天,蘇白身為大哥,深覺對不去小妹,沒能讓小妹過上好日子,這一直都是蘇白的遺憾,如今身中解元,最不濟也能金榜題名,中的進士,到時候為官一方,那可是這小山村百年不遇的大事。
雖然蘇白心中的志氣遠不止於此,但萬丈高樓平地起,第一步已經邁了出去,隻待金榜題名,就可以讓小妹過上好日子。
忽然抱著蘇青兒的蘇白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心中瞬間閃過諸般念頭。
很是自然的退後了兩步,看似隨意的說道:“小妹,你頭上的竹簪子呢?”
數年前,蘇白初中秀才,大喜之下帶著蘇青兒去了趟離這不遠的平襄城, 滿街的玲琅首飾令蘇青兒看花了眼。
蘇白心中一痛,小妹從未待過什麽首飾,自覺愧對這個同父同母的妹妹,就要拿出為數不多的錢財,給蘇青兒買個首飾。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蘇青兒雖然年幼,但卻懂事乖巧,從不曾讓蘇白為難,更加不會吵鬧,在蘇白的記憶裡,小妹好像還是嬰兒之時,就未哭啼鬧事。
有時候他就在想,好像自己這個妹妹生下來就懂得善解人意,蘇白要給蘇青兒買首飾,蘇青兒當然不會同意。
有生以來,兄妹二人頭一次發生爭執,也是這次之後,蘇白才明白,小妹雖然乖巧懂事,但認準的事情,自己這個親哥哥,也是無法。
回到村中,蘇白請教村中老大娘,花了一周的時間,為蘇青兒做了一個竹簪子,看著精美的竹簪子,蘇青兒既驚訝又高興,從那之後,這個竹簪子就從未離開過頭髮,就連睡覺,也都是放在身邊。
也虧得蘇白運氣好,那竹是蘇白在山中偶然發現的,是一顆生長數百年有了靈性的紫竹。
再加上蘇白天生聰慧,做出來的簪子異常精美,蘇青兒帶上去隱隱感覺精神要比此前好一些,這才從不離身。
可剛剛蘇白瞧見蘇青兒頭上的竹簪子不在了,原本看見蘇青兒之時,就有些不對勁,可終究是自己的妹妹無疑,蘇白可不相信天底下還有一個人能與蘇青兒長相一模一樣。
心中有些疑惑,就出口問道,只是心臟有些疼痛,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籠罩在蘇白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