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煜離開落月軒後,並沒有直接回王府街的府邸,而是臉色鐵青的直接去了鎮北侯府找慕雲廷。
慕雲廷知道韓煜今早進宮,也知道靜慧師太今日去見太后,所以他料定韓煜會來找他,就一直等在寒山院裡。
韓煜到的時候,慕雲廷已經執劍立在院子中間,角落裡的一個小廝抱著韓煜管用的那把劍在等著。
沒說一句話,韓煜接過小廝遞上來的劍,沉默的看著慕雲廷,忽地將劍尖撩起,騰空躍起,直刺慕雲廷而去。
韓煜的劍術是慕雲廷教的,他很清楚韓煜的路數,並不著急,直到韓煜近前了,他才閃身躲過,韓煜連刺數劍,慕雲廷都沒有還擊,只是不慌不忙的避開,韓煜心中的氣惱被完全的激發出來,大叫一聲,竟然持劍直指慕雲廷咽喉而去。
慕雲廷這時才舉劍還擊,兩柄劍在空中接觸,“鐺鐺”的響聲中伴隨著耀眼的火花,候在院子邊緣的小廝看得心驚膽戰,腿都在發抖,以往七皇子也常和公子練劍,可那都是點到為止,然而今天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若不是對自己公子的武功有足夠的信心,他真的都撐不住了。
慕雲廷始終臉色不變,隻冷靜的一次次化解韓煜的攻擊,還要把握好分寸,以免傷了暴怒中的韓煜。
大越快半個時辰的時候,慕雲廷突然抽身而去,在離韓煜丈余遠的地方站定,此刻的慕雲廷依然面不改色,而韓煜已經大汗淋漓,氣虛微喘。
“可是好受些了?”慕雲廷沉聲問道。
韓煜沒有說話,隻點了點頭,將劍甩手扔在地上,悶聲往屋子裡走去。
角落裡候著的小廝慌忙拾起劍,飛快的躥了出去。
淨房裡,韓煜閉目坐在浴桶裡,一個小廝小心翼翼的給他擦洗著頭髮,另外一個已經捧一套乾淨的衣衫等在旁邊。
當韓煜披散著微濕的頭髮走進正廳時,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樣他素日裡喜愛的菜肴,慕雲廷盤腿坐在桌子一側,正在專心的翻看著一本琴譜。
聽到韓煜出來的聲音,慕雲廷抬起頭,將琴譜放下,用手指了指尚在冒著熱氣的飯菜,示意韓煜坐下。
一頓飯寂然無聲,等下人來撤去碗盤之後,韓煜才問道:
“您可是什麽都知道了?”
“家母這幾日都在普眾寺禮佛,我去了幾次,聽說了一些。”慕雲廷回道。
“你可有見過雨桐?她還好嗎?”
“拜見靜慧師太的時候遇見過一次,可能是因為要跟著靜慧師太回去了,林小姐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慕雲廷回答的很隨意,說完就又去拿身邊的棋譜,韓煜的眉心卻抖動了一下,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慕雲廷看著棋譜,余光卻將韓煜的神色變化都收在眼中,他垂下眼眸,只等著韓煜聽到這句話的反應。
“若是她離開京城了,是不是母妃就不會再傷害她了?”
韓煜的語氣中流露出少有的沮喪,慕雲廷知道他這是害怕了,若不然,依著他往日的性子,這會兒早就衝去普眾寺找林雨桐了,而不是來寒山院找他比劍發泄怒氣。
慕雲廷此刻的心裡有喜有憂,喜的是韓煜害怕了的話,應該就不會阻攔林雨桐離京,憂的是韓煜肯因此而屈服,足見是真的很在乎林雨桐,那麽來日的麻煩就依然不會少。
慕雲廷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卻並沒多說,韓煜並沒在意慕雲廷的表情,隻怔怔的看著門外片刻,問道:
“我想去見她一面,你說她會不會正在惱我,根本就不想見我?”
韓煜這種少有的患得患失的樣子,讓慕雲廷心裡“咯噔”了一下,隨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