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陸新明下獄抄家之後,抄家的官員從陸家搜出了不計其數的金銀財寶,其中光是現銀就有三十多萬兩,地契房契竟然裝了滿滿兩大箱,這還不包括陸男年前嫁進忠義侯府時帶過去的嫁妝。
京城中一片嘩然,陸家這財力,怕是幾家親王府也比不上,而皇上下令抄家的聖旨中羅列了陸新明的七大罪狀,其中一項就是歷年來貪汙的賑災款項、克扣的兵丁餉銀至少有上千萬兩,當然這上千萬兩還不包括陸新明私下收受的下屬的賄賂,可是這個數目與抄家所得的數目差距巨大,那麽那些銀子都去了哪裡?
知道陸新明是惠王一派的人都清楚,那些銀子,自然絕大部分都進了惠王府,而不知內情的,比如一些內宅婦人,如忠義侯婆媳這樣的,第一個想到就是陸新明肯定是暗地裡讓孫女陸男把那些銀票帶走了,畢竟大越朝的規矩是罪不及出嫁女,把家財讓陸男帶走,也是在留一條後路。
陸新明獄中自盡和路老太太病死獄中的消息很快就被殿試揭榜的消息淹沒了,惠王一派的人原本是不甘心就這樣失去陸新明這個錢袋子的,可是皇上卻拿住了陸新明貪腐的鐵證:戶部的帳冊被整理的明明白白,每一筆貪腐的時間、數額都一清二楚,讓想保陸新明的人啞口無言,而同時,皇上也借機掌握了主動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頒布聖旨命林雲志為戶部尚書,理由很簡單卻也無可辯駁:戶部的這筆爛帳,清查了那麽多次,都沒有一絲一毫問題,而林雲志一出手,就把多年的疏漏查的一清二楚,試問滿朝文武,誰有這個能力?
新任戶部尚書林雲志的兩個孫子,二公子林辰晧和祖父當年一樣得中探花,三公子林辰傑得中二甲第六名,而林家三小姐的未婚夫,高家長孫高正也中了二甲第十三名。
當滿京城的人都在感歎好運氣都去了朱吟巷林家的時候,忠義侯府裡卻一片雞飛狗跳,從知道林老太爺重任戶部尚書的那天起,忠義侯婆媳就開始後悔不已,而現在林家一次居然中了兩個進士,連被她們嫌棄的三小姐林依萱的未婚夫也是榮登二甲,這讓婆媳兩人簡直就像是被人扇幾個耳刮子一般的難受。
忠義侯婆媳在難堪後悔之下,就把矛頭指向了陸男,現在,在她們眼裡,陸男不僅是個掃把星,還一直都在欺騙她們:她怎麽可能只有三萬兩銀子的嫁妝,起碼也得有二十幾萬兩才對,更何況現在,陸男對忠義侯府一毛不拔,簡直就是故意在跟她們作對,以前因為不敢得罪陸新明,還指望陸新明給高淳謀個好差事,所以才一直對陸男忍耐三分,可是現在陸家滿門抄斬,連陸新明過繼來的那個侄子也被下獄定了死罪,還有誰會再給陸男撐腰?
忠義侯婆媳帶著一大群丫鬟婆子,氣勢洶洶的到了陸男住的院子,鬱氏對著陸男冷笑道:
“你們陸家罪大惡極,我們侯府原本是可以休了你的,免得連累了我們侯府的名聲,可是看在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份上,我們也就不對你趕盡殺絕了,你也最好識相點,把陸新明貪腐的那些銀子交出來,讓侯爺帶了銀子去給皇上請罪,也免得皇上以為我們忠義侯府和你們陸家是一道人。”
“休了我,交出嫁妝?”陸男嘲諷的看著忠義侯婆媳,抓起桌子上的杯子茶壺就砸了出去,差點就砸到了鬱氏的身上,嚇得她連連後退。
“你們以為我沒了娘家,就會怕了你們這個內裡爛透了的侯府,明白告訴你們,你們若是敢休了我,我立刻就去應天府告你們一個騙婚、強奪嫁妝之罪,除非你們能夠交出高崎,而且我早就把嫁妝運到外邊藏好了,但凡我出了一點意外,拿著我嫁妝的人,必然不會放過你們,你們若是不信,盡可以試試。”
陸男的表情無比冷靜,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笑意,似乎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嚇得忠義侯婆媳目瞪口呆,覺得陸男簡直就是瘋了。
而陸男院子裡那十幾個身強體壯的婆子,此刻已經抄了家夥,團團的圍了上來,大有陸男一聲令下,她們就要開打的架勢。
看到忠義侯婆媳狼狽離去,強撐著的陸男終於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現在的她除了銀子,什麽都沒有了,好在出嫁的時候,路老太太還給她帶了幾家陪房,她如今便不惜銀子,把這些人攏在手心裡,讓這些人聽命與她,否則她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