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起床梳洗過後,春草端上了早膳,林雨桐請杜嬤嬤和自己一起吃,杜嬤嬤堅決推辭,最後才同意在旁邊放了一個小幾子,單獨擺了幾樣吃食,陪著林雨桐用了早飯。
飯後送杜嬤嬤離開碧桐院,林雨桐就告訴春草,讓小廚房的劉媽燉上一罐消腫活血的冬瓜薏米粥,等自己從家學回來,要親自送去給秋菊,春草忙出去吩咐了,就回來伺候著林雨桐收拾整齊,和林雨桐一起去往家學。
鄒夫子已經用過早膳,正端坐在窗前喝茶,青梅站在她旁邊,小聲的說了自己剛在門口婆子那裡打聽來的消息,鄒夫子聽完輕笑一聲:
“原以為那丫頭是個不愛惹事的,今日看來,她也是個不吃虧的主兒,一旦底線被觸及,出手倒也是狠厲。”青梅點點頭,輕聲問道:
“不知道今日表姑娘會不會來和小姐解釋,畢竟當日她默認了為這件事情保密的。”鄒夫子放下茶杯,拿帕子沾了沾嘴唇,說道:
“她若是來找我解釋,就證明在海觀音事件裡,她從一開始就在做戲,根本沒想放過三房那兩位,若是不來,倒讓我敬她做事光明磊落,起碼對養大她的林家大姑奶奶是一片赤誠。”青梅點點頭,卻在心裡擔憂,林雨桐不過是個未滿七歲的小孩子,怎麽可能考慮得如此周全。
就在鄒夫子和青梅說話的時候,林雨桐帶著春草進了明然堂的大門,青梅站在鄒夫子身側,正好可以透過窗戶上的明瓦看到林雨桐主仆,只見林雨桐沿著小道徑直走向大廳的方向,別說來找鄒夫子了,根本就沒有往這邊打量。青梅微微一笑,對鄒夫子說:
“小姐,表小姐去了正廳,果然如你所猜測的,是個心思純良的孩子。”鄒夫子站起身,用手點了一下青梅的額頭,語調不複剛才的輕快:
“她心思的確純良,但是你可不要把她當個簡單的孩童看待,這種人若是被觸了底線,會比誰都狠辣,甚至不惜性命。”青梅不明所以的看著鄒夫子,問道:
“小姐為何這樣說,您說的表小姐的底限是什麽?”鄒夫子明媚的一笑,理了理衣襟,輕聲說:
“很多人心裡的底限其實就是自己最大的弱點,那個小丫頭的底限就是那些她深愛著的人,比如她的師傅。”青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抱起架子上的古琴,跟著鄒夫子往正廳走去。
林雨桐到正廳的時候,林依萱等幾人都已經到了,平日裡多是林雨桐最早到的,而今天其他人似乎是不約而同的都比林雨桐先到了,看到林雨桐進來,幾個姑娘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著她的眼神裡多了份關切,最小的林依蕊更是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直接跑到林雨桐旁邊,拉著她的手,小聲的叫了聲“表姐”,林雨桐知道大家都因為昨天的事情在擔心她,她笑了笑說“蕊表妹,各位表姐,再過幾日就是冬至了,冬至節前,雨桐請諸位姐妹去碧桐院小聚,有神秘的美食等著哦。”
眾人見林雨桐神色輕松,就知道昨天的事情並沒有太影響她的心情,便都放下心來,林依萱假嗔道:
“表妹你確實該請我們大吃一頓,我們都在擔心你,你倒是沒事人一般,若是那日的美食不合胃口,我定是不依的。”其他幾人聽了林依萱的話,也都笑起來,小吃貨林依蕊一聽有好吃的,忙巴巴的問:
“桐表姐,是什麽好吃的,可不可以先給我們說一下?”林雨桐笑著刮了一下林依蕊的鼻子,說道:
“這個現在還不能說,
總之是蕊兒和各位表姐從來都沒吃過的美食。”林依蕊高興的拉著林雨桐的手說: “好,那蕊兒就等著表姐的美食。”林依蕊剛說完,從窗戶裡瞥見鄒夫子和青梅已經走到門口,忙把手指放在嘴邊,對眾人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麻利的竄回了自己的座位。
鄒夫子進到大廳裡的時候,看到幾位姑娘正襟危坐的樣子,不禁在心裡莞爾,因為剛才在門外還聽到她們在熱火朝天的談吃食呢,果然都還是孩子心性。林家的這些孩子,雖然不能說都是心思單純,但是都說得上是心地善良的,若是論到狠辣,也許還是這位表小姐更勝一籌,但是為什麽自己反倒喜歡這位小姑娘多一些呢?
林雨桐自然不知道鄒夫子心裡所想,隻坦然的等著夫子授課。一節課的彈奏過後,鄒夫子回去休息,林雨桐等人也回到偏廳休息,眾人圍坐在一起時,林依萱終究忍不住,狠狠的說道:
“往日裡雖然覺得三房那兩人嘴上刻薄些,但終究是一家人,想不到她們竟然狠毒至此,對親姊妹下毒,還敢在外人面前誹謗姑祖母和桐表妹,當真是可惡。”她現在已經不屑於用五嬸來稱呼呂氏。
林雨桐沉默,雖然她也認同林依萱的話,但是畢竟她是當事人,呂氏母女已經被懲罰,這個時候她也不便再表示什麽。一向少言寡語的四小姐林依婷聽了姐姐的話,倒是罕見的開了口:
“三姐姐不必生氣,我們隻當自己以前瞎了眼,往後不與這種人來往便是。倒是我們姐妹都該感謝桐表妹,若不是她發現衣服上被塗抹了髒東西,說不定我們中的哪一個就被算計了。”說完衝著林雨桐露出一個笑臉,林雨桐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接話:
“幾位表姐和蕊表妹,當日我並非故意要瞞著你們這件事,只是怕此事傳出去會壞了我們林家女兒的名聲,所以才想著小事化了的。”林依萱哼了一聲說道:
“桐表妹你怕什麽,傳出去也是三房那兩個東西心狠手辣,關我們何事,你以後有事盡管和我們還有幾位長輩說,不用害怕。”林雨桐點點頭。
二小姐林依穎看到大家說起呂氏母女時都是心情不佳,便把話頭引向林雨桐課前說過的請客上,眾人馬上就開始逼問林雨桐到底是準備了什麽吃食,竟要這樣神秘,林雨桐死活不肯說,逗得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林雨桐和春草一起回到碧桐院後,沒有更衣,便讓春草去廚房端一早就燉著的冬瓜薏米粥,自己則直接去了秋菊休息的臥房。
春草端著粥進到秋菊的屋子時,看到林雨桐正在給秋菊的臉上藥,秋菊的臉昨日腫的厲害,今日倒是好了許多,可是看得出,林雨桐還是心痛的緊,一雙大眼睛裡蓄著淚水,春草知道主子和秋菊的感情是自己和春香等人不能比的,心裡有些酸楚的同時,卻也慶幸自己有這樣一位主子,起碼來碧桐院之後,她和春香等人的吃用都好了不少,而且林雨桐對她們別說打罵,就連重話都沒有說過一句。秋菊把放粥碗和小菜的盤子放在桌子上,悄悄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