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長公主走下樓梯的時候,左手邊是穿著大紅錦袍的七皇子韓煜,右手邊是一身鵝黃宮裝的蘭月郡主,蘭月郡主的手裡牽著一位肌膚勝雪、眼神清明的小女孩。
在座的人大都去過雅軒書局,知道那個被蘭月郡主牽在手裡的女孩是林家的表小姐林雨桐,只是除了林家的人,其他人都在驚訝林雨桐居然是和長公主一起出來的。
二樓大廳裡的人都站了起來,給長公主和韓煜躬身行禮,長公主微笑著說讓大家好好玩,或許是怕這些年輕人因為自己在而拘束,長公主扶著齊嬤嬤的手、由幾個宮人跟著去了外邊的平台,大廳裡的人才各自放松了些,雖然韓煜還在,但畢竟也是個孩子,不會像長公主那樣讓人望而生畏。
韓煜從進來就一直在注視著林辰晧,看向林辰晧的眼神裡都是挑剔,偏林雨桐沒注意韓煜,長公主一出去,她就拉著蘭月郡主的手走到林家人面前說話。
林辰晧幾日沒見林雨桐,原本很擔心,可是這會兒看著林雨桐的樣子,就知道長公主府的膳食必定很好,小丫頭看著又圓潤了一些。而且看林雨桐和蘭月郡主親密的樣子,就知道她有了郡主的關照,在梅園的日子定是過得不錯。
雖然心裡極力克制,林辰晧還是忍不住去摸林雨桐的頭,林雨桐抗議的把頭扭到旁邊,林辰晧也不尷尬,彎腰湊在林雨桐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被林雨桐翻了個白眼,林辰晧這才笑著轉身,和林辰旭等人一起去男賓那邊坐下。
林辰晧臨走開的時候,冬竹把懷裡的荷包掏出來,遞給秋菊。
林依萱已經迫不及待的把林雨桐摟在懷裡,好好的看了一番,生怕林雨桐少了根頭髮似的,連內斂的林依涵也拉著林雨桐的手,說祖母甚是想念林雨桐等等。
蘭月郡主看到林辰晧逗弄林雨桐,隻悄悄的看了一眼林辰晧,便低了眉眼淺笑不語,林雨桐把邱敏芝的羞澀盡收眼底,再去看林辰晧,卻發現林辰晧似乎毫無察覺,已經往對面那群人走去。
林雨桐在心裡暗暗吐槽,二表哥善於察言觀色,最為體貼妹妹們,可好像偏偏就在男女之情上不開竅,虧得郡主姐姐為了見他一面,還要謀劃好幾天。
一無所知的林辰晧正和十幾個年輕人圍坐在靠近倉口的一排長桌旁,韓煜在裡邊年齡最小,偏又最為老成,眾人礙於他的身份,說話便都有些拘謹,他自己也覺得不自在,便出了船艙,去到長公主身邊坐下喝茶,慕雲廷自然也跟了過去,坐在韓煜旁邊。
邱天佑和林辰旭聊的最為投機,林辰旭正和另外幾個人在閑話。女眷們這邊,大多數閨秀都有悄悄往男賓那邊打量,林辰晧是江陵城有名的美公子,以往只要有林辰晧出現的場所,往往他就是焦點,而今日,女眷們的目光從一開始就大都被一直跟在韓煜身邊的慕雲廷吸引了。
雅軒書局的那日,就有不少人注意到韓煜身邊的那個侍衛氣度不凡,而現在眾人都已經知道慕雲廷並不只是個侍衛,他還是赫赫有名的鎮北侯府的二公子,能做皇子的侍衛,自然是身手不凡,可聽說此人還寫得一手好文章,居然是上一屆秋闈北科場的解元,這就讓眾人驚訝不已了。
與林辰晧等文人相比,慕雲廷更加身姿挺拔、氣勢剛健,在一群男賓中間格外顯眼。原本這幾日有人私下議論,怕這慕雲廷是長公主看中的女婿人選,可是現在看來,並不一定,慕雲廷除了韓煜,似乎對誰都不關注,雖然一直面帶微笑,但眼神中的銳利顯而易見。
畫舫行至一處靠近河岸的酒樓旁邊的時候,就聽到從酒樓傳出一陣哭喊求饒和打罵的聲音,眾人都抬頭往上看去,酒樓二樓的走廊裡,一個抱著二胡的老者跪在地上,正朝一個錦衣中年男人磕頭求饒,老者的身後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童,祖孫兩個衣衫單薄,老者散亂的白發在初春的寒夜裡格外惹眼,小童一邊哭一邊往老者身後躲藏。
中年錦衣男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他連打了老者兩個耳光,罵道:
“臭叫花子,也不看看大爺是誰,敢來打擾爺談生意。”說完又是一腳踢過去,老者立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小童撲到老者身上,哭得聲嘶力竭。
船艙裡的人都有些憤慨,這些公子小姐雖然平日裡也是呼奴喚婢,但是也沒誰會這樣凶殘的當眾打罵老弱之人,有幾個女眷悄悄的把頭轉開,不忍心再看。
就在這時,忽然那個中年男子獰笑一聲,抓小雞一般的把護在老者身上的幼童提了起來,用力往樓下扔去,眾人一聲驚呼,林依涵嚇得一下子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