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家沉浸在林辰旭金榜題名的喜悅中時,鎮北侯府的侯夫人李氏卻是氣得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外人眼裡,侯府二公子慕雲廷絕對是文武雙全,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慕雲廷每次上考場都是李氏逼著去的,慕雲廷的童試和鄉試都是李氏讓下人變相的押到考場的。
去年的會試,慕雲廷借口陪長公主南下,沒有參加,後來出了會試舞弊案,慕雲廷等於是躲過了一劫,李氏也就沒有再抓著不放,今年開恩科的消息一傳出來,李氏就把慕雲廷叫進了褚秀苑,用少有的嚴厲口氣說:
“老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盤算,你不就是不想成婚,所以故意到現在都不參加會試,以為你一個白身,我就不能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媳婦,是嗎?”
慕雲廷嘻嘻一笑,趕緊上去給李氏捏肩,討好說:
“母親,看你說的哪裡話,今年我一定去給你考個狀元回來,你就放心吧。”
看慕雲廷這樣爽快的就答應了,李氏信以為真,拉著兒子的手,殷殷叮囑道:
“我的好兒子,你雖然是侯府嫡出的公子,可爵位是你大哥的,你父親和哥哥都在戰場上拚命,母親再不願你也走這條路,所以你如果不去參加科舉的話,將來就只能是分些家產罷了,無官無職的,哪裡配得上高門大戶的小姐,京中母親認識的這些貴婦人裡,可是有不少人都盯著你好幾年了,就等著你一朝金榜題名,和我們家結親呢,你這次就乖乖聽話,好好的去參加會試,娘就盼著你趕緊成親,你沒看吳家的那個二少爺,比你還小一歲,孩子都有兩個了。”
李氏一邊說,慕雲廷在一邊應,小廝墨香站在門口,看著慕雲廷百依百順的樣子,趕緊低下頭,生怕憋不住笑出聲。
慕雲廷母子二人正在說話,李止旋由毛嬤嬤扶著,一手扶住腰,一手放在肚子上,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
李止旋已經懷孕五個月了,肚子大的非常明顯,皮膚也越發的白淨瑩潤,她一邊給李氏見禮,一邊笑道:
“二弟在和母親說些什麽,讓母親這麽高興?”慕雲廷笑容減淡,說了聲“大嫂安好”,就告辭離去了,李止旋看著慕雲廷遠去的身影,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就又去和李氏說話。
慕雲廷答應去參加會試,讓李氏非常高興,她笑著對李止旋說:
“你二弟終於答應去參加會試了,他只要一去,要不了多久,婚事就可以定下來了。”
“那是自然,京中想嫁二弟的人可是多了去了,聽說恭親王王妃和路老夫人可都惦記著我們家二弟呢。”李止旋說完,偷眼去瞧李氏的反應。
果然,李氏聽了李止旋的話,笑的越發開心了,嘴裡卻謙虛道:
“這話可不能出去說,免得壞了別人家女兒的名聲。”
“是,母親。”李止旋嘴上應著,心裡卻冷笑不已,自己的這個姑母就是這樣,明明就是想給兒子娶一個高門貴女,偏還在嘴上不承認,假清高。
李止旋不高興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看中慕雲廷的這兩家人門第都比她的娘家高得多,路老婦人的相公是當朝戶部尚書陸新明,他們唯有一個獨生的孫女叫陸男,今年十五歲。
恭親王是成德皇帝同父異母的哥哥,他的女兒韓雪嬌十四歲,還沒有及笄,但是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韓雪嬌喜歡鎮北侯府的二公子慕雲廷,恭親王王妃就等著慕雲廷有了功名,好來慕家提親呢。
回了自己院子的慕雲廷,站在桌子前臨摹一幅字帖,墨香給慕雲廷倒了一杯茶遞上去,
試探著問:“少爺,您真的要去參加會試嗎?”慕雲廷沒回答他,隻給了他一個“你自己去想”的眼神,墨香心中了然,往屋子外邊看了一眼,才小聲說:
“可是少爺,若是夫人又像以前那樣押著你去怎麽辦?”墨香擔憂的問。
慕雲廷微微一笑,問墨香:
“你覺得咱們侯府裡哪個侍衛可以困得住我?”邊說邊把茶杯遞給墨香。
墨香嘿嘿一笑,眉頭舒展,別說鎮北侯府的侍衛,怕是宮中的侍衛,也沒有幾個比自己家公子武藝好的。
果然,會試的那日,就在貢院的門口,侯府的下人把慕雲廷主仆都給跟丟了,當他們滿大街的在找自家主子的時候,慕雲廷正和韓煜坐在醉香樓臨窗的雅間裡喝酒。
韓煜看著慕雲廷悠閑的樣子,不禁笑道:
“你這樣做怕是侯夫人又該氣得幾天吃不下飯了,連著你的這個小廝也要被打板子的。”
“所以我最近都不打算回去了,等母親氣消了我再回去。”慕雲廷無所謂的答道。
韓煜搖了搖頭,問:
“你若不想高中, 何不進去貢院,答題時胡亂答一通不就行了嗎?”
“那怎麽行,那樣的話,我豈不是又要在這貢院中被關上三天,哪有現在這樣和殿下喝酒聊天來的痛快?”
韓煜哈哈大笑,他在外人面前極少這樣方送,然後他把頭往前伸了伸,湊近慕雲廷小聲問:
“說實話,你真的就那麽討厭我的那個堂姐嗎?”慕雲廷微微一笑,眼中卻寒光一閃,淡聲道:
“我誰也不討厭,只是她們喜歡的都是高門貴夫,我既然給不了,何苦耽誤別人。”
韓煜給了慕雲廷一個“你沒說實話”的眼神,然後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悠悠的說:
“你若是有喜歡的人,就和我說,我可以去求皇祖母,給你賜婚,再說憑你的樣貌才華,什麽樣的女子娶不到,何必這樣一直拖著。”
慕雲廷沒回答,隻搖搖頭,表示沒有,韓煜也不再追問,自顧自的說:
“這次恩科,林辰旭可是來了的,我猜他必能高中,說不定那個小丫頭很快就會跟著來京城了。”說完,韓煜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
慕雲廷隻淡淡一笑,垂下眼簾,遮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自嘲,只是一個才七歲的小丫頭,還是好友兼皇子志在必得的人,為何自己卻總是想起她那清冷倔強而又時時透露出孤單的眼神。
李止旋傍晚聽說慕雲廷又沒參加會試的時候,知道李氏肯定又要生氣,就趕緊去褚秀苑相勸,心中卻高興不已:姑母不就是看不上自己出身低,覺得讓自己做個繼室都是恩賜嗎,今後倒要看看,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小兒子,能給她娶個什麽樣高門貴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