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親自起身給老太太換了一杯熱茶,溫聲道:
“母親不必傷感,萱兒也是兒媳看著長大的,她是個好孩子,何愁找不到好親事。兒媳有個想法,不知道好不好,說給母親聽聽,成不成的沒關系,隻當是讓母親掌掌眼也好。”
“我們一家人,客氣什麽,你隻管說。”老太太知道大太太穩重,沒有可能的事情是斷不會隨便拿出來說的。
大太太看了看老太太的臉色,試探著說:
“母親,我娘家有個侄兒,是我大哥的長子,人品相貌都是沒的說,就是性子有些憨厚呆板,非要先立業再成家,偏他科舉不順利,連考了三次會試都沒有中,還等著明春再去考,以至於今年都二十有六了,身邊也還沒個人,我那小侄兒,比他小了兩歲,孩子都會走路了,兒媳是想著他性子憨厚,萱兒則活潑開朗,兩個人說不定就能對的上眼,不知道母親覺得可不可行?”
大太太這話說的很謙虛,她的父親高誠武如今已經是從三品的禦使大夫,大哥高景凱是從四品的太原府少尹,帶著家眷在任上,留了長子高正在京中侍奉祖父母,高正雖然性子憨厚呆板,但是讀書勤奮,極得祖父母的喜愛,也被高城武給予了厚望,而林依萱父親從商,母親更是出身商戶世家,配高正的話,無論如何都是太高攀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
“老大媳婦,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當年你父親願意讓你下嫁林家,就已經是給了我老婆子極大的臉面,我不能再因為萱兒而讓親家為難了,這件事還是作罷吧。”
大太太忙起身行禮道:
“母親怎麽說這樣見外的話,能得母親信任數年,就是兒媳的福分,兒媳娘家母親看重林家家風清正,孩子們都教導的好,若不是她老人家前些時候說過這樣的話,兒媳也不敢往這邊想的,反正是親母女,我去向母親探個口風,就算被拒了,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老太太看大太太誠懇,才想了想說:
“那樣也好,總之你這好意,我替萱兒領了,成不成不重要,但是千萬不要讓親家為難,如今老三的日子過得自顧不暇,虧得還有你這個伯母替萱兒操心。”
老太太紅了眼睛,大太太也拿帕子擦眼淚,她雖然素日裡和三太太不對付,可是畢竟沒有真的鬧開過,相對於別人家妯娌爭鬥的情形,已經是很好的了,三太太對她的三個兒女也是真的用心,尤其是舍得給林辰旭兄妹三個花錢,林辰旭和林依涵成婚的時候,就數三太太上的賀禮最重。
說到底,三太太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如今三太太不管是身體還是日子都大不如前,大太太也就淡了和三太太別扭的心思,林依萱是她看著長大的,最是直爽的一個好孩子,若是能和憨厚的高正成了,倒是件好事。
第二日,大太太就帶著禮物回了一趟娘家,老太太一天都忐忑不安的,直到大太太笑吟吟的走進福壽堂,老太太才放了心。
“母親,事情怕是已經成了一半了,今年端午的時候,我不是帶著三丫頭她們幾個和我娘家的女眷一起出去遊玩嗎,原來那時候,我娘家母親就看中了三丫頭,說她一臉福相,又說喜歡她性子活潑直爽,正好配我那個悶嘴葫蘆似的侄子,只是因為我那侄兒年紀大了,又沒考個功名,怕母親你不願意,才一直沒提,你看,這可真是趕了巧了。”
大太太說完,一口氣喝完了手裡的一杯茶,她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今日實在是太高興了,來去匆匆,竟是這會兒才發現渴的很了。
老太太當然是喜出望外,旋即又歎了口氣說:
“這確實是好事,不過萱兒現在的情形你也知道,而且高公子也無意在高中前定親,所以我的意思是讓兩個孩子見見,須得彼此中意才好。”
大太太笑著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