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和二太太鄒清菡見三太太暈倒,忙起身攙扶,老太太也叫了下人進來,一起將三太太送回了院子。
且不說大太太、二太太和林依婷忙著請大夫和勸說安慰三太太,林依萱也得了消息,和高正一起趕回來探望。
老太爺夫婦和幾個兒孫,已經開始把能用的人手都用了上去,悄悄的開始滿京城的尋找林依妍,市井瓦肆自不必說,就是京中有名的幾家牙行,也派了人去打聽,看看有沒有哪家府裡最近進來了年輕的女子,只是半個月過去了,卻沒有找到一點可靠的消息。
寒山院中,慕雲廷一邊翻看著一本劍譜,一邊聽著站在面前的兩個暗衛回報消息,直到兩個人都說完了,他才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示意兩個暗衛退下,叫了候在門外的墨香進來說:
“你派人去戶部門口盯著,林辰傑一出來,就把他請到醉香樓去,我在那裡等他。”
墨香剛一出去,慕雲廷就丟了手裡的劍譜,起身來回在屋子裡踱步,林家五小姐膽子倒是真的夠大,獨自在京城藏匿不說,還和二皇子韓錚攪到了一起。
韓錚近幾年明裡暗裡拉攏了不少朝中的大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本是成德皇帝最為忌諱的一點,可是奇怪的是,成德皇帝卻不聞不問,以至於許多人都覺得是成德皇帝寵信德妃母子、看重武威候朱廣鵬兄弟的緣故。
有人去捧韓錚,也有人始終不肯接他的橄欖枝,這個人就是戶部尚書林雲志。
從林家大少爺林辰旭中了二甲第一名起,德妃母子就敏銳的注意到了林家,不僅韓錚多次向林家男人示好,就是德妃,每次宮中賜宴,她都對老太太等林家女眷表現的格外熱情,總是給人製造她和林家女眷異常親近的印象,只是無論韓錚還是德妃,從林家人那裡得到的除了該有的禮敬,就只剩下了敬而遠之。
德妃氣得在宮裡砸了好幾套貴重的瓷器,大罵林雲志老狐狸,韓錚也揚言要給不識好歹的林家人點顏色看看,而德妃卻製止了兒子,獰笑著說“本宮就不信,諾大一個林家,真的就水潑不進,但凡大家族,就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不孝子孫,我們只要多點耐心,不怕拿不住林雲志那個老狐狸的軟肋。”
而德妃嘴裡的林雲志的軟肋,就是夏末悄悄潛入京城的林依妍,而且這個軟肋還是自己主動找上門的,讓德妃母子幾乎是喜不自勝。
林辰傑一聽慕雲廷說完,當下就攥緊了手裡的杯子,牙齒都在咯咯作響,他當然明白眼前的形勢意味著什麽:現在已經進入了臘月,眾位皇子的分封馬上就要舉行,等待開春參選的秀女們,也都陸續進入了京城,一旦林依妍借著這個機會名正言順的進了二皇子府,那麽林家就結結實實的被綁在了韓錚這條船上,包括成德皇帝在內,都不會有人再相信林家世代隻忠於皇帝、從不涉足黨爭了。
“辰傑,你也不必過於緊張,我相信林尚書會有決斷,你盡快回去把事情告訴家裡人,拿個主意出來,注意先不要讓家裡的女眷知道,尤其是老太太。”林辰傑常常陪著林辰晧,和慕雲廷見面敘話,兩個人的關系也很好,林辰傑又比慕雲廷小了兩歲,所以林辰傑習慣尊稱慕雲廷為慕大哥,而慕雲廷也直接叫林辰傑的名字。
林辰傑回過神,謝了慕雲廷,就匆忙往家裡趕去,這件事情是關系著整個林家命運的大事,三十年前的林家,就因為被牽連進了皇位之爭,差點全盤顛覆,如今再也不能重蹈覆轍了。
老太爺和兩個兒子以及林辰旭聽完林辰傑的話,俱都是驚怒交加,鎮北侯府是最先對林家示好的人家,慕雲廷和林辰晧及靜慧師太的關系都是極好,他能主動送來這個消息,必是再三確認過的,不可能有誤。
祖孫三代五個人,在書房裡商量了一夜,只找到了兩個辦法,一個是將林依妍除族,和林依妍撇清關系,二是尋人去勸說林依妍,讓她及早悔改,回來林家,徹底斷了和二皇子府的來往。
第一個方法顯然是不徹底的,就算林家將林依妍除族了,外人眼裡,她依然和林家有著扯不清的關系,說不定別人還以為她是林家故意另外留的一條後路,所以商量到最後,幾個人都傾向於找人去勸說林依妍,讓她及早回頭,而這個人無疑就是林依妍的親生母親,也是最溺愛她的人,就是三太太盧氏,也只有盧氏的話,可能林依妍還能不那麽排斥。
已經病在在床上快月余的三太太盧氏,聽說了女兒的事情經過之後,直接又暈了過去,她沒有想到,女兒竟然惹下了這樣大的禍事。
老太太捂著心口,緩過一口氣之後,才咬牙哽咽著說:
“我沒教好自己的孫女,活該有今日之禍,是我讓她剃度出家的,就該由我去了結這件事情,別再讓她母親拖著病體去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