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樓裡,韓煜、慕雲廷和林辰晧圍桌而坐,林依萱和高正已經成婚,大太太和大老爺昨日已經啟程回江陵,去給二老爺和鄒夫子主持婚事,林辰晧不日也將啟程去山東赴任,這也是三個人最後一次聚在一起了。
韓煜主動提起酒壺,給三個人斟了酒,然後對林辰晧舉杯說:
“二公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可介意本宮稱呼你一聲表姐夫?”從知道母親可能牽扯進謀逆一案起,韓煜就知道他們母子的生死已經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林辰晧面露詫異,警覺的問道:
“殿下何出此言,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韓煜苦笑了一下,也不回答,隻又獨自連著飲了幾杯,才看著林辰晧和慕雲廷說:
“你們兩個是本宮最信任的人,今天我在這裡求你們一件事情,來日,若是我不得善終,或是將死之時,希望你們兩個能讓我見雨桐一面。”
“小七,你……”慕雲廷話還沒出口,韓煜已經揮手製止了他,接著說:
“你們兩個是對的,我根本就不配和雨桐在一起,我會連累她,甚至會連累林家,所以我放她走,我忍著不去見她,我就這一個心願,最後的時候,見她一面,你們兩個記住了嗎?”
韓煜一邊說,一邊不停的飲酒,早已經淚流滿面,林辰晧要去製止,慕雲廷攔住了他,隻任由韓煜邊哭邊飲酒,直到他醉的趴在桌子上昏睡過去。
慕雲廷讓隨從去外邊安排馬車,自己則對林辰晧說:
“林兄,殿下今日所言,你就當什麽也沒聽到過,對郡主也不要多說一句,可以嗎?”
“殿下是否牽扯進了儲位之爭?”林辰晧看了一眼韓煜問慕雲廷,雖然太子已經立了多年,但是太子性情過於仁厚,隨著幾個皇子相繼成年,尤其是二皇子韓錚的外祖朱家一日日勢盛,皇子們之間的爭鬥已經不是秘密,許多人都看的出來,若不是有皇后和太后一直護著,太子怕是早就站不住腳了。
“是,但是和林家無一絲一毫的關系,希望你能為殿下保守秘密。”慕雲廷誠懇的說道。
林辰晧點點頭,對慕雲廷說:
“殿下所托之事,我記在心上,今後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還請直言。”這兩年,林辰晧和韓煜的關系已經融洽許多,尤其是從慕雲廷那裡知道林雨桐離京的因由後,林辰晧對韓煜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從小生活在林家這個融洽的大家庭裡的林辰晧,甚至有些心疼韓煜,韓煜霸道冷酷的性格背後,其實藏著深深的孤獨和強烈的自卑。
“小七從來沒有怕過,以前就算是皇上拿鞭子抽他,他都沒皺過眉頭,可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慕雲廷看了一眼伏在桌上的韓煜,有些難過的對林辰晧說道。
“殿下生在宮廷,注定不能如我等這般自由,但是能得雲廷你一直陪伴身邊,也算是幸運,日後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還請直言。”林辰晧說完,將自己的披風給韓煜蓋上,與慕雲廷一起,攙扶起韓煜出了酒樓,坐上了馬車。
林辰晧已經告辭離去,馬車裡,韓煜伏在慕雲廷的腿上酣睡,眉頭還微微的皺著,已經秋末,微涼的風灌進馬車,慕雲廷伸手把披風給韓煜蓋好,思緒漸遠。
慕雲廷十五歲的時候,被成德皇帝指派到韓煜身邊做侍衛,那時候,剛剛五歲的韓煜如同一頭猛獸,幾乎每天都要和其他皇子們打架,上書房的師傅也不喜歡這個書讀的不好,還總是惹事的皇子,總是在皇上詢問的時候告韓煜的狀,以至於韓煜總是被責罰,也就愈發抵觸上書房的幾位老學究。
慕雲廷是韓煜唯一的朋友,他不僅私下裡教韓煜讀書,幫助韓煜把功課做的越來越好,告訴他如何才能討那幾位老學究的喜歡,而且每次都能不動聲色的收拾了欺負韓煜的人,韓錚他們雖然知道一定是慕雲廷在暗中幫助韓煜,可是無論口才或者武功,他們都沒有一個人可以和慕雲廷相較,即使有幾次事情捅到了成德皇帝那裡,成德皇帝除了把幾個兒子各打五十大板之外,對慕雲廷竟是一絲責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