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篤定的語氣和臉上堅毅的表情,令人動容,老太太心疼的把她摟在懷裡說:
“說的什麽話,這樣的大事,豈可把擔子都壓在你身上,你今日思慮的這些,已經極有助益,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舅祖父他們去做,即使做不成,也是該由他們男人擔著,與你何乾?”
林雨桐知道老太太的好意,但是仍然輕聲說:
“舅祖母,大表哥每日都要去翰林院應卯,若是長時間不出現,必然會引人懷疑,二表哥和三表哥不日就要上考場,絕對不能耽誤,所以若是皇上真的把事情交給舅祖父來做,我們最可靠的辦法便是不用外人,隻由舅祖父帶著大表叔和二表叔去做,雨桐跟著過去,多少也能幫些忙。”
老太太聽完林雨桐的話,拿帕子沾了沾眼睛,哽咽道:
“你這孩子,一有事情就往身上攬,可是連自己想吃些什麽都不肯多說一句,若不是那日慕家二公子提出送我們一個廚子,我和你大表嬸竟然都沒注意到你喜好的吃食是什麽,太委屈你了。”
林雨桐笑著摟住老太太的腰,撒嬌道:
“就為這點事情,竟讓舅祖母這樣難過,雨桐保證,以後每天都讓丫環去大廚房點上七八次飯菜,吃成一個小胖子如何?”
老太太破涕為笑,指著林雨桐說了句“調皮孩子”,老太爺和大老爺等人也都笑起來,屋子裡壓抑的氣氛一下子就輕松了。
隔了兩日的清晨,老太爺沒帶一個隨從,隻身前往街角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青油布馬車,駛離了朱吟巷。
午時過半,老太爺才匆匆的趕了回來,老太太和林雨桐等人都焦急的等在福壽堂裡,連午飯都還沒有擺。
下人們早就都遣了出去,老太爺一進來,就激動的說:
“果然讓雨桐猜個正著,因為現在朝中還有許多人依附惠王,皇上能用的人手並不充足,看皇上的意思,是想先拿掉陸新明,將戶部尚書一職交給自己信任的人,等今年的會試結束後,再從新科進士中篩選可靠的人逐漸替換戶部內那些瀆職貪腐之徒,這樣也可以避免惠王一派借助局勢驟變來生事。”
老太爺說完,看著林雨桐笑道:
“可惜了雨桐是個女子,若為男兒,將來必定可以建功立業,光耀我林家門楣。”
林雨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
“多些舅祖父誇獎,雨桐一個女子,不想什麽建功立業,能和表哥表姐們一起,伺候在舅祖父和舅祖母身邊,雨桐就很滿足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隻林辰晧微笑的眼神中帶著絲絲心痛,林雨桐對他的拒絕,委婉而又堅定,她寧願去和七皇子周旋,也不肯接受他的好意,是不愛他,也是不願意因為她自己而給林家帶來一絲麻煩,這個女子的勇氣和理智都不是他能比的,所以他也沒有資格去擁有她,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守護,不讓她在小心翼翼的同時還要承受孤單。
沒過幾日,林家上下就開始為老太爺等人的出行做準備了:應舊友邀請,老太爺和大老爺、二老爺要出門遊玩,因為二少爺和三少爺快要參加會試,就讓一直跟著老太爺讀書的表小姐一起陪著老太爺去了。
林依萱倒是沒有多想,她自從定下親事,就很少出院子,撿起了以往從不上心的針線活,自己親自繡嫁妝,性子雖然沉穩了許多,卻常常讓老太太心疼的掉淚,林依婷知道老太爺隻帶著林雨桐出門的時候,也只是笑了笑,對和她閑話此事的大丫鬟蘭心說:
“表妹一直以來都是祖父的好幫手,祖父帶著她出門也是正常的,我們不要和別人攀比,尤其是不能和表妹攀比,無論才貌和心智,表妹都不是我能去比較的,你去把我新做的那床厚絨褥子拿出來,我們送到碧桐院去,讓表妹帶了出去用。”
蘭心低聲應下,也許就是因為這種不爭不鬧的平和性子,才使得自家小姐雖然樣貌和才情都普通,卻從來都沒有被姊妹們和長輩忽略,小姐明年才及笄,老太太就已經開始暗中相看,自然也是想給林依婷挑個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