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選擇擊殺這隻白雕。
是因為梅紅看到了白雕背上的的少年。
只見少年一臉怒容,咬牙切齒,似乎是遇到了什麽令他十分痛恨的事情。
再一想。
梅紅弄明白了之前趕到的憤怒,就是來自這少年身上。
白雕輕輕落地。
秦浩和小狐狸跳了下來。
沒有理會梅紅。
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已經被夷為平地的村子。
這一次毀滅的很是徹底。
至少沒有見到血腥。
小狐狸這樣想著。
卻忽然注意到,秦浩的臉色不對勁。
一路走來,她或多或少已經摸清了這個神秘少年的性格。
悲天憫人。
另外一個就是太天真。
凡事不能總是往好的方向想。
這樣的話,人往往會失望。
這是小狐狸母親曾經告訴她的。
她一直記著這句話。
想要告訴秦浩。
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像之前那樣,冰冷,毫無感情地,在這種時候,說出那樣的話。
她發現自己和秦浩呆在一起時間長了。
對方的毛病,似乎也傳染到了自己。
秦浩臉上憤怒,更多的是不甘。
他還是來晚了。
如果能夠來的早一些。
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小狐狸心中知道。
秦浩並不是什麽大善人。
他這隻是在和誰較勁。
和時間?
還是和自己。
又或者是和那些修士?
小狐狸覺得秦浩很真實。
至少想到就做。
不像其他修士那樣虛偽。
果不其然。
秦浩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與梅紅擦身而過時。
梅紅早就覺得少年很是奇怪。
首先。
並未在其身上感受到修為波動。
也就是沒有修為,不是修士。
隻是一個普通人。
其次。
這樣一個普通的少年,為何會一隻妖修狐狸,還有一隻二級妖獸白雕在一起?這本身就足夠引起他的懷疑。
再一個。
那就是少年的情緒。
他為何要這麽生氣?
難道這個村子裡有他的親人?
如果是的話,那真是對不起了。
可是看這少年,並未像死了親人那般悲傷,有的隻是無盡的憤怒。
隻是憤怒嗎?
還有不甘。
一時間梅紅對這樣一個神秘少年產生了興趣。
沒錯,隻能用神秘來形容。
“這位小友,你這是……”
梅紅覺得自己從年少成名,到如今二百多歲的時光裡,見過不少可怕的對手和妖獸。
回想起來。
曾經最讓他害怕,感到死亡威脅的就是一隻蛇。
蛇,一種會飛的蛇。
性情凶猛,實力強悍。
非築基修士不能殺。
當年他遇到的那隻,隻是一隻幼年蛇。
但也讓他一生都無法忘記當時的恐懼。
好在那隻蛇似乎對他興趣不大。
不然,後果……
可是現在,他的話戛然而止。
渾身冷汗直冒。
手腳冰涼。
心跳加速。
並且,一股生死危機生出。
只因為對上了少年的眼神。
那是一張憤怒無比的臉。
那是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
仿佛能夠將人吞噬殆盡。
隻是一瞥,少年便帶著小狐狸,重新跳上了白雕的後背,起飛離去。
從始至終,少年都沒有說一句話。
但卻給了梅紅無比可怕的震懾。
梅紅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到死亡威脅,並且全身發抖了。
但是這一刻。
面對那個少年的目光時,他再次感受到了這種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
梅紅長長呼出一口氣。
雙手還在顫抖。
腳底也發麻了。
他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
之前那一幕, 令他心有余悸。
因為他竟然從那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可以滅殺自己的氣息!
甚至他覺得,當時自己隻要有所異動。
這個少年絕對毫不猶豫殺了自己!
毒蛇!
回想起來了。
梅紅回憶著少年當時的眼神,就是一隻可怕的毒蛇的眼神。
“這個少年是誰?”
聲音有些發顫,梅紅成名已久,他乃是築基中期修士,今天卻被一個少年嚇到了。
不敢說話,不敢動彈,甚至全身發抖。
這件事若是說出去,絕對不會有人相信。
梅紅終於平複了心底的情緒。
那是名為恐懼的情緒。
隻是因為接觸了少年的眼神,就恐懼了嗎?
還是因為別的?
梅紅忽然抬頭看天。
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
不知過了多久。
梅紅忽然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樣子是十分辛苦。
“不行,推衍百次,結果還是一個,呼呼呼,呼呼呼……”
良久。
梅紅咽了一口吐沫。
他忽然神色悲哀無比,一瞬間臉上布滿了滄桑,看樣子像是老了十歲。
“立刻停止發動獸潮,別問為什麽,照我說的去做。”
對著玉簡說完,他隻覺得老天在和他作對。
做出這個決定,他知道會破壞原來的計劃。
但是他的眼前,始終浮現著那個少年的可怕目光。
他仿佛明白了什麽。
那個少年憤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