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貴賤之分,有了達官貴人,巨賈豪紳,怎麽能少得了無孔不入的乞丐,雖然他們要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可是他們不怕。
這些乞丐長久乞食,吃的都是冷湯剩飯,受的都是他人的白眼,不時的被狗追趕,在實在討不到食的時候,狗口奪食也常有的事,從狗嘴裡搶來的食,總比吃那些餿酸惡臭的好。
即使這樣,他們也想嘗一口美味佳肴,吃了一筐爛桃,誰還不想嘗一嘗鮮呢!
而這個鮮就是‘人境樓’的殘羹剩飯,以及‘人境樓’每年的舍飯,寧九微夫婦每年仲秋最後的幾天都會給那些乞丐舍吃的。
他們舍的這些東西都不是殘羹剩飯,全都是剛出鍋的美味,所以每當這個時候,不僅是乞丐來搶食,就連那些消費不起的小商小販,還有普通百姓都會搶。
剛開始的時候,主要是施舍給乞丐的,那些小商小販和普通百姓都不好意思去吃,因為他們是吃得起飯,穿得起衣的人,覺得那樣會非常丟人,是一件丟人現眼的事情。
隻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有一個小孩跟著乞丐,去搶了一些拿回家去,一家人一起嘗過了之後,立馬就忘記不了那種味道。
當時這家人都覺得‘此味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第二年,這一家人都開始不再理會親戚朋友,鄰裡的異樣眼光,穿插在一群穿著破爛的叫花子中間一起排隊,顯得特別突兀。
在沒有人帶頭的時候,有些人雖然心裡想,卻是抹不開面子,現在有了一家人帶頭,就開始心癢癢,就會想‘是不是真的那麽好吃,我買不起,有現成的,為什麽不去試試呢!”
就這樣被好奇之心趨使,自認臉皮比城牆厚的,就跟著去排隊,還是抹不開面子的,就派出自家小孩,有一個派一個,有兩個派一雙,等到償到甜頭之後,就盼望著下一年快點到來。
等到下一年終於到來之後,又一盼望著‘人境樓’施舍的時間,對於他們這些小人物來說,辛辛苦苦一輩子,都不一定見到過黃金。
更何況是這短短一年的時間,有多少人忙忙碌碌一年來,隻能養活自己,或是養活一家人,那裡還有閑錢呢!
人盡皆知,去‘人境樓’吃飯,都是用金子計價的,除了金子就是大額銀票,有時候有金子有銀票也不一定吃得到,因為每當這個時候都是客多物少,需要提前預定,提前等候。
所以在這個時候,長石鎮的客棧價格瘋長,在一開始的時候,那些有眼光的饕餮客便買了房子在這裡,那時候這裡的房子,只需要他們在‘人境樓’吃一頓飯的十分之一就夠了。
所以那時候,長石鎮的村民都靠賣房子大賺了一筆,不停的建房,可是後來慢慢的發現,賣房根本就不劃算,因為人越來越多,價格一直在長。
最主要的是在城裡面已經沒有多余的地方用來建房子了,同時衙門也控制百姓無節製的建房出賣,因為這裡的人潮湧動隻出現在秋天一季,時間過後,就變成了一坐空城,每棟房子都變得空空蕩蕩,毫無生氣。
所以衙門為了控制亂蓋房子,便頒布命令,不許老百姓多建房,要建房必須報與官家知道,若非必要,不律不與批準,就是怕百姓賣房成風。
還有一點是,衙門看到了建房賣房之間,有極大的利潤空間,所以才把這項權利收回來,自衙門親自規劃,建造,統一售賣,而這一項就成了衙門最大的財政來源。
再加上‘人境樓’的捐獻,衙門才有錢整修那些亭台樓閣,風景名勝,就像此時宗政信主仆正在休息的‘閑亭’,就是衙門和‘人境樓’一起出錢修繕的。
這座‘閑亭’的位置是在山腰處,山下就是官道,“閑亭”的位置選得非常合理,一眼望去,可以把官道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盡收眼底。
這個亭子除了供人休息之外,還是人們分別的地方,所以才有那麽多詩人寫了關於長亭送別的詩詞,有的淒美,有的悲壯。
比如宋代柳永的《雨霖鈴》是淒美的: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又比如唐代杜牧的《題烏江亭》又是悲壯的,又是有希翼的: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
伊耳山看著山下官道上的行人,有衣著絲綢錦緞,光鮮靚麗,一塵不染的達官顯貴,富賈豪紳,要麽騎馬,坐車,乘轎子。
其他穿粗布衣服,腳踏麻鞋,草鞋,有趕車的,有走路的,還有乞丐走在邊上, 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去‘人境樓’吃美味佳肴,或是來這裡做時節買賣。
這樣的景象他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從來沒有覺得膩過,到是覺很有趣,伊耳山道“公子,你說那些窮人,平頭老百姓,又沒錢吃‘人境樓’寧樓主做的美味,為什麽還要跟著來受來罪呢?”
宗政信道“在這個季節來長石鎮的人,並非都是為了吃到‘人境樓’的美味而來的,世間人,並非每個人都是饕餮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和嗜好,還有些人會因為現實原因,控制欲望,隻做有利的事情,不敢對超過能力的東西做妄想”。
對於宗政信說的這些,伊耳山年紀太小,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山裡跟父母生活的時候,年紀小,見識短,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他父母都是山裡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麽樣,無法給他普及。
跟了宗政信之後,他的日子也過得很舒適和順,想要什麽?隻要說出口,不過份,宗政信都給他買,宗政信作為四大部洲知名的一尊大神,享受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宗政信因為寵愛他,便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伊耳山,讓他生活在溫室之中,所以幾年下來,他早就忘記了人間疾苦,粗茶淡飯的日子,在宗政信的庇佑之下,更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想法是怎麽回事!
對於這些宗政信也是知道的,隻不過一直都把伊耳山當成小孩子,認為等他慢慢的長大之後,會改變的,他相信隻要有他在,伊耳山會慢慢的跟他學,畢竟榜樣的力量是無限的,宗政信有信心做好這個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