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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茂的眼睛始終看著前面,絲毫沒注意到冷風在身後的動靜。待他反應過來,冷風已貼的很近,就在他還有些困惑之際,就看到對方手中寒光一閃,喉嚨處一涼,便徹底沒了知覺。
冷風一招得手,快速退回了包間,與侯三使了個眼色,兩人推開後窗戶,直接跳了下去。屋內的阿蓮姑娘,兀自趴在酒桌上,昏睡不醒。此時的金成茂,趴在二樓走廊處,身下的鮮血緩緩淌出。但正在激戰的幾人,根本沒有絲毫察覺這邊的動靜。
此時的春紅樓,早就變得喧嘩一片,混亂異常。有膽子大的酒客,也學著冷風他們,紛紛從後窗戶跳了出去,好在是二樓,並不算高,頂多崴個腳而已,與保全性命相比,如何選擇自然不用多想。
如此混亂形勢,根本沒人注意到冷風與侯三,直到跑出了一條街道,才看到一隊憲兵趕了過去。至於那些人的死活,冷風他們已經是無暇顧及了。
能夠順利殺掉金成茂,消除這個隱患,就算是圓滿了。金成茂一死,當日在小院內看到紙條的人,除了姚可依就只剩下呂先生了。如此一來,這個隱患應該是徹底消除了。
唯一對不住的就是那個唱曲的阿蓮姑娘,唯有希望她是個聰明人,醒來後能守口如瓶,這樣才能免了她自己的麻煩。
倒是侯三,回到貨棧後還戀戀不忘,對阿蓮的歌喉讚不絕口,還嘟囔了兩句說日後一定要再去春紅樓,還是讓阿蓮姑娘相陪。冷風也沒說他,這男人本色,喜歡個女人也是正常的。何況他們這次出手迅速,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線索。即便日後侯三再會佳人,也說得過去。
今天刺殺金成茂,冷風並沒有告訴侯三實情,只是說這人是個叛徒,需要立即鏟除。這樣的活特工隊也做了不少,侯三並未多問。與先前相比,侯三早已穩重了許多,知道在他們這個秘密戰線上,有不少是需要保密的,該你知道的肯定讓你知道,但有些事情,若是冷風不說,肯定是另有隱情,他們也不必知道。
至於還住在他屋裡的姚可依,冷風顧忌到她的特殊身份,並沒打算讓侯三知曉。想來再過兩天,她的傷勢也慢慢好轉,屆時自然有她的出路,不必與侯三等人有什麽牽連,那反倒是個麻煩事。
此次前去上海,他們這個小組總計有五人,除了與他配合過的薑文清與常明之外,還有兩人,一個叫張武陽,另一個叫做石瑤。張武陽倒還罷了,並沒有太多了解。但這個石瑤,冷風依稀還有些印象,上次實戰考核中,能活到最後生存下來的,
其中有一人就是石瑤。
這個年輕人看著毫不起眼,平時訓練時也是不顯山露水的,但整場下來居然沒人看到過他的聲影,如此藏匿行蹤低調做人的本事,也當真了得。
冷風並不擔心薑文清這樣的人,因為實力不錯自視甚高,但往往不能長久。但像石瑤這樣懂得隱忍的人,卻是最為可怕的。雖然一起參加培訓半個月之久,但直到目前為止,冷風對此人的了解也僅限於表面上的那些資料。
按照檔案袋裡所說,他們這個小組的代號叫做“野梅花”,組長薑文清。他們五人各有不同身份,這卻是不為人所知的。到達上海後,五個人務必要第一時間與日本駐滬使館取得聯系,負責聯絡他們的就是使館裡的武官山口尚仁。
這次潛龍計劃,主要是執行潛伏任務,目標直指半年或一年後可能發生的中日戰爭。因此,在這段潛伏期,特高課不會輕易啟用他們,也不會給他們提供更多明面上的支持,一切都需要靠他們自己。如何能更好更安全的潛伏下去,才是他們的首要任務,至於暗中獲得相關的軍事經濟情報,反倒是其次了。
冷風自然也有一個新的身份,在等待期間,日本人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詳盡的身份文件。到達上海後,冷風會有一個新的名字:冷自強,至於身份,讓冷風哭笑不得,還是當警察,居然是安排到了法租界,正式的稱呼應該叫做巡捕。
冷風不由暗自苦笑,自己還真是穿製服的命。東北軍當兵,奉天當警察,現在到了上海,居然又成了巡捕,這身皮,看來真的很難脫掉了。
不過日本人安排他當了巡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本來就是在當警察,對這一行並陌生,即便日後有人懷疑,也可以說是從東北逃亡入關,重操舊業,改個名字也是尋常的。而且他破案的水平也是吉村秀藏所欣賞的,能從法租界巡捕起步,更能發揮他自己的特長,也能有機會獲取更高的位置,自然是便利了許多。若能掌握一定的權利,對日後獲取情報配合日軍進攻,當然是大大的好事。
其實對冷風而言,這樣的結果也不壞。閆娜已經去了不少時日,從她傳回來的訊息可以看出,此時的大上海,魚龍混雜,形勢十分複雜。反而是冷風這個明面上的巡捕身份,說不定還能有些額外的好處。
冷風將材料上的資料信息全部牢記於心,再不會忘記,這才將它銷毀。這也是特高課特別要求的,萬一泄露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但他們卻萬萬沒想到,冷風就是那個奸細,困擾他們數個月的血刀特工隊,竟然就是出自他的手中。而如今,潛龍計劃偏偏選中了冷風,拱手將另外四個特工的話性命交到了冷風手中,這當真是一種悲哀了。
這次前去上海,冷風選擇的是乘坐郵輪前往。船票早已訂好,後天下午3點於大連啟程。
姚可依傷勢漸好,但內心的焦慮卻與日俱增,已經好幾天了,她每天都央求冷風幫她買一份奉天日報,甚至連晚報都買了幾份,但無論她如何查尋,都始終沒有發現呂先生的暗號。無法與組織取得聯系,這讓她很是鬱悶,偏偏又無可奈何。
昨天冷風回來吃飯時,再一次提到了這個問題。面對姚可依的窘境,他也有些為難,但去往上海的日期又不容更改,屆時若姚可依還沒有確切的去處,這個地方倒是可以留給她使用,無非對外就說是租給她也就罷了。
當聽冷風說到已經辭職準備離開奉天,姚可依瞪大了眼睛,頗有些好奇,不由的開口問道:“你在這裡當警察,不是挺好的麽,還當了什麽股長?怎麽突然要離開了?”
冷風故意裝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毅然說道:“上次你也說了,這偽滿洲國的警察,不過是給日本人當走狗而已,我大好男兒,豈能如此?所以我下定了決心,辭掉了這份工作,準備入關另尋出路。”
姚可依不禁愕然,沒想到自己所說的話,居然影響力如此之大,轉念一想便覺得不對,白了他一眼道:“哼,你說謊,上次我這麽說也不過三五日罷了,才不信你這麽果決,不但辭了職,還想好了去哪裡。明明你老早就有離開奉天的打算,對不對?”
冷風的說辭被她識破,不免有些尷尬,訕訕的笑道:“你還真是個鬼機靈,不瞞你說,的確老早就有了辭職的打算,如今東北地面什麽情況,你也清楚。我早就想離開這裡,準備入關。恰好一個長輩給我謀了一份上海的工作,所以就決定了。”
姚可依做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轉眼間又開始憂愁,哀聲道:“你這一走,那我該怎麽辦?到現在也沒找到怎麽聯系呂先生的途徑,愁死人了。”
對於她的處境,冷風也是有些頭疼。這力行社的聯絡方式太複雜了,又是單線聯系,這想要找到呂先生,靠她一個姑娘家談何容易?
“依依,你也不用焦急,我這房子反正也空著,你隻管住著,旁人問起來,就說是我租給你的。吃穿用度,我再給你留些銀錢,支持一段時間,應該不成問題。”
姚可依很是感動,實在不行那也只能如此了。過了片刻,姚可依突然想起方才冷風說的話,腦中靈光閃動,突然問冷風:“對了,剛才你說長輩幫你找了個工作,好像是在上海?”
冷風楞了一下,點點頭確認道:“不錯,正是在上海!”
姚可依大喜過望,雙眼放光,興奮的說道:“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去上海!哎呀,我方才怎麽沒想到呢?真是笨啊,太笨了!”
啊,一起去上海?冷風的腦子頓時變成了一團漿糊,這,這是唱的哪一出?看著歡呼雀躍的姚可依,冷風一把拉住了她,眼睛看著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說要去上海?不在這裡等著尋找呂先生了?”
姚可依一攤雙手, 無可奈何的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這呂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要想這麽找到他,恐怕比登天還難。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裡吧?”
冷風皺著眉頭道:“你不願在這裡待著,可以找找你的家人同學,怎麽突然想到去上海了呢?”
姚可依咯咯笑道:“哎呀,冷風你怎麽忘了,我哥哥不就在蘇州教書麽?我打算去投靠我哥哥。”
冷風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去蘇州找哥哥,倒是把自己嚇了一跳。這要是被這姑娘纏上,多了個累贅不說,要惹出多少麻煩出來,還好,只需要帶到上海也就沒事了。
見冷風如此表情,姚可依立刻不幹了,感覺到受了極大的傷害,氣呼呼的道:“怎麽,你這麽嫌棄我啊,那我不去了!”
冷風連忙陪笑道:“哪裡嫌棄你了,這不問清楚了,我也沒辦法幫你買船票啊。”
姚可依抿嘴一笑,道:“這還差不多。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