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好長時間,格雷才算是緩了過來。
“格雷,我們去家奴區看看吧。”道格拉斯提醒。
“這裡還分區?”格雷問。
“當然了,貨物自然應該分門別類才會提高成交效率。這裡大致分為力奴區、家奴區、匠奴區和戰奴區。”道格拉斯介紹。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來到了家奴區,每個不同的區都以一人高的木頭柵欄隔開。
在家奴區的入口處,有一面專門張貼各種廣告的牆,前面圍著不少人。
道格拉斯擠進去瀏覽了片刻,出來對格雷喜道:“今天居然有一個急售專場,快去看看,說不定能淘到物美價廉的好貨。”
“急售專場?”格雷一邊跟著道格拉斯快步疾走,一邊不解地問。
“對,就在前面的二十六號台。開設這個專場的是一名伎院的老板。他因為經營不善想關張到別的城市開始新的事業。這間叫金雀花的伎院裡所有的奴隸,包括正當紅的伎女,都一口氣賣掉以換取路費和新事業的啟動資金。”道格拉斯把他剛從告示上看來的信息告訴了格雷。
“伎院?”格雷皺了皺眉頭,“要招這些伎女為女仆?我可沒你那種愛好,我要找的是一個實實在在乾活的人。”
“誰說伎院裡沒好好乾活的人?”道格拉斯反駁,“伎院裡不僅有伎女,還有許多充當服務人員的男女。伎院裡最是魚龍混雜,最難伺候。所以在伎院裡磨礪過的女仆,肯定是最會看眼色,最乖巧,最勤快的。”
格雷想想也是,伎院怎麽也算是服務業,在服務業乾過的自然比較會侍候人了。
當格雷和道格拉斯趕到二十六號台,卻晚了一步,急售專場剛剛結束,台上空蕩蕩的,所有的奴隸都已售出。
台上,只有一個挺著油膩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正專注地清點著手中的銀幣。
台下,匯聚的人群分頭散去,幾名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奴正被各自的新主人牽著離去。
她們雖然不敢說話,卻都默默地用目光和昔日的要好夥伴告別,這一別,此生就不可能再見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晚了一步。”道格拉斯連連搖頭,“這種賣家急需要錢的急售專場是最受歡迎的。”
“那我們到別的台子去看看吧。”格雷倒沒什麽遺憾的感覺,找一個伎女當女仆總覺得怪怪的。
“主人,別賣我!”
格雷和道格拉斯剛回頭要走,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尖細的淒厲叫聲。
兩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瘦得像根麻杆一樣的小女孩撲到了台子上,正撲跪在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腳下,死死地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滾滾滾!”油膩男卻不耐煩地踹開小女孩,“害我又要重新數一遍。記住,我現在不是你的主人了,你的新主人是那位先生。”
說著,油膩男指了指台下。
被指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男子,手中牽的麻繩上串著一溜新買的奴隸,都是十來歲的兒童。
“小畜生,快下來跟我走!”陰鷙男的臉上露出猙獰冷酷的寒光,厲聲喝斥,“再過一個小時,就要給競鬥場裡的錐頭鷹投喂血食了。它最喜歡的就是撕開你們這樣十來歲小孩的肚子,啄食鮮嫩的肝髒了。再怎麽不甘心也沒用,你們的命,只有一個小時了。”
求救的小女孩以及陰鷙男手中那一串被捆住雙手的小孩,都瑟瑟發抖起來,個個面如死灰。
小女孩想再次撲到油膩男腳下,
卻被早有防備的他一腳踢開,然後揚長而去。 小女孩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又轉身撲到了陰鷙男的腳下,哀求起來:“老爺,請不要把我當血食投喂給魔禽。留下我侍候您吧!我什麽都會乾,我會洗衣服、做飯、打掃。我……我還能陪您睡覺!您別看我小,我……我什麽都會!”
四周一片哄堂大笑。
“果然是下賤地方出來的。”陰鷙男也笑了,“那好吧,我會最後一個把你喂給魔禽,你讓多活個把小時。在投喂之前,我會如你所願,試一試你都會些什麽的。”
在一片叫好聲中,格雷的拳頭驟然捏緊,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鼻孔裡噴出的空氣似乎都是滾燙的,像要燃燒了一樣。
小女孩抬起了頭,格雷看見,她也就十來歲的樣子,雖然瘦弱不堪,衣服破爛,臉上也髒兮兮的,但還是可以看出樣子很清秀,尤其是她的一雙眼睛,特別的大,特別的有靈氣。
有靈氣的眼睛,在奴隸中很少見得到,可這雙眼睛裡,現在只有絕望和恐懼。
“快走!”陰鷙男一把將小女孩從台子上拉了下來,就要用手中的繩子捆她的雙手。
“等一下!”格雷忽然挺身而出。
“這位先生,你想幹什麽?”陰鷙男眉毛一挑,問。
“這個小姑娘,你是花多少買來的?”格雷問。
小姑娘的大眼睛馬上一動不動地盯住了格雷,流露出深深的哀求。
這是一個非常機靈的小姑娘。
陰鷙男愣了一下,看了看格雷,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說道:“一個銀幣!”
“把她賣給我,我出兩枚銀幣。”格雷指了指小姑娘。
“那可不行!”陰鷙男搖搖頭,“她既然已經成為了我們國立大競鬥場的財產,自然身價漲了。現在的她,值……一個金幣!”
四周一片嘩然。
“一個金幣!你怎麽不去搶啊!一個金幣都能買回三、四個成年的女仆了。”道格拉斯大為不滿,拉著格雷就要走。
“一個金幣,你也太貪心了吧!最多出到三個銀幣。”格雷卻推開道格拉斯的手,繼續和陰鷙男討價還價。
其實,格雷根本不稀罕一個金幣還是兩個金幣,金幣他有的是,但他也很清楚像陰鷙男這樣的人,如果你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一個金幣,他會毫無心理負擔地坐地起價,向你索取兩個金幣,所以,討價還價一下是常規操作。
在道格拉斯先不解再慢慢到釋然的目光中,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格雷最終以六枚銀幣買下了這個小女孩。
“格雷,沒想到啊,你還有這小癖好。”道格拉斯自以為是的朝著格雷擠了擠眼睛。
格雷也不解釋,反正解釋了道格拉斯也不會相信,只是說:“女仆我已經買好了,回去吧。”
“等等。”道格拉斯卻指了指遠處,“那是勒銘所,要不要去那裡給你的女仆臉上燙一個印子?”
為了防止奴隸脫逃,很多奴隸主都會在奴隸的臉上燙上自己的專屬銘印。
格雷當然不會這樣,他只是轉頭問一臉劫後余生的小女孩:“你的名字是什麽?”
“回主人!”小女孩恭順地回答,“在我們金雀花,所有的姐妹都以花為名,我叫豆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