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者都是運用了伯努利原理。”格雷回答。

　　四下裡一片寂靜，大家都在記憶裡尋找這個伯努利是何方神聖。

　　撒克遜揚揚得意地附和:“對了，就是用的這個伯……伯什麽啊?”

　　“伯努利。”格雷答。

　　“對……什麽利啊?”

　　“伯努利。”

　　“伯……什麽利啊?”

　　“……”

　　“我沒聽說過這位伯努利的名號，是一位隱世的博學者嗎?這個伯努利原理具體是怎麽實現的呢?”娜西卡追問。

　　“怎麽說呢?對了，香蕉球知道嗎?”格雷問。

　　“香蕉知道，球也知道，這個香蕉球嘛……能吃嗎?”撒克遜摸著胡子認真問。

　　“老爸！”格雷很無語，“簡單說吧，所謂伯努利原理就是人為使同一物體兩側的氣流速度產生快慢差異，從而導致氣壓差而產生推力。其實，無論是橫帆船還是飛行翼，都多少運用了這種原理，但那是憑借經驗，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縱帆和筒帆就把這個原理運用到了極致。”

　　格雷有些感歎，經過這一番試驗，他也明白了，不同的世界，基礎設定也是有所區別的。

　　這個世界的重力、空氣含氧量、水的三態變遷條件等諸多基礎設定和前世的地球都差不多，但在這個世界，伯努利原理能產生的力量卻比地球要強大的多，這種設定上的差異之處以後也許會不斷發現。

　　因為存在這種差異，所以像筒帆這樣的設備，在地球上只能是作為輔助動力，在一些巨型油輪上像巨型煙囪一樣樹立在甲板上的就是筒帆，但在這個世界，如果設計得當，完全可以當作主要動力來使用。

　　當然，最大的設定區別是這個世界居然會有魔力存在，與此一比，其他設定上的區別反而不足為怪了。

　　“現在不是講解原理的時候，我們所有的龍頭戰船都應該改造成縱帆船，衝出伊利湖，衝出伊斯比那河口，衝向地中海，回到咱們的峽灣去！”格雷大聲疾呼。

　　這番話成功地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振奮起來。

　　當天晚上，所有的海盜都成為了裁縫，所有的船帆都從桅杆上被解下，重新拚接、剪裁。

　　接下來的兩天，格雷很忙，他成了整支風雷艦隊的總教頭，教那些骨頭裡都浸透著海水鹹味的大小海盜頭目們重新學習航海，用他們熟悉而陌生的龍頭戰船。

　　這些一輩子都泡在海水裡的老炮兒，像小學生一樣乖乖地，求知若渴地學習著。

　　……

　　第三天的黎明，天邊出現了第一絲魚肚白。

　　前一天晚上，是三個月一次的無月夜，整個世界都像墮入了黑暗的夢魘之中。

　　直到這一絲魚肚白出現，整個世界才像是松了一口氣，悠悠醒來。

　　但伊斯比那河口的一艘巡邏船上，負責哨望的士兵卻拚命揉著眼睛，嚴重懷疑自己其實還在睡夢之中。

　　從伊斯比那河上遊，遊來一條“巨蟒”，這是一支由一百多條佩特人的龍頭戰船組成的船隊。

　　一百多條龍頭戰船呈一字長蛇陣，一艘緊跟著一艘，連艦隊的行進方式也和蛇一樣，並非直流而下，而是左右蛇行，蜿蜒而來。

　　在這樣的季節，從上遊下來的船都不會掛上風帆，否則就會頂風而行，抵消掉很大一部分順流而下的速度。

　　但這一百多艘龍頭戰船卻全部都張掛著滿帆，帆的形狀也是前所未見的怪異，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掛帆頂風而行，速度卻不僅不慢，反而快得驚人，比收帆順流而下的船只要快得多。　　就在哨兵愣神的時候，巨蟒已經呼嘯而來，衝出了伊斯比那河口，一頭扎進了在魚肚白下藍得發黑的地中海。

　　“佩特人的船隊突圍了！快放信號！”哨兵猛然反應了過來。

　　“呯！呯！”

　　還沒被魚肚白暈染到的高空，依然是墨黑一片，驟然炸開的兩朵巨大的魔能煙花，顯得格外的醒目。

　　地中海上，雖然沒有了河水流淌之力的加持，但海上的風卻比內陸的要更猛烈，所以，衝入海中的風雷艦隊的巨蟒陣航行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除了帆力，所有的龍頭戰船上都伸出了長長的槳櫓，劃槳手們在船艙裡揮汗如雨，在鼓點的指揮下富有節奏地拚命劃動著手中的長槳，發出低沉而整齊的呐喊。

　　大家都明白，越快遠離海南大陸，就越主動。

　　在巨浪海軍的計劃中，如果風雷艦隊企圖從海上突圍，一開始並不能馬上合圍，否則會逼得對手像上次一樣返身衝回內河去。

　　他們肯定是不緊不慢地緩緩收緊包圍圈，等風雷艦隊發現包圍圈已經形成時，已四面都是鐵甲艦，無處可逃了。

　　但巨浪海軍可沒有信使雀這樣的戰役級信息交流工具，他們只是通過魔能信號彈知道風雷艦隊愚蠢地突圍了，並不知道對手已經在這短短的三天內完全改頭換面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只要夠快，就能跳出對方正按原計劃緩緩收緊的包圍圈。

　　這是此刻所有風雷聯盟海盜共同的強烈願望。

　　當八支巨浪海軍的分艦隊終於收攏了巨大的包圍圈，才赫然發現，風雷艦隊早就穿過之前各分艦隊間那巨大的空隙，逃之夭夭了。

　　惱羞成怒的巨浪海軍馬上命令八艘鐵甲艦脫離各自的分艦隊，全速北上追擊，它們用魔熱蒸氣機驅動，不受風向的影響，只要能追上敵人，以它們的可怕威力，一定能重創可惡的風雷艦隊。

　　當太陽升到中天，天地一片澄明時，速度最快的兩艘鐵甲艦“博浪號”和“雪浪號”發現了風雷艦隊這條巨蠎。

　　“咬住了！再快一點，抵近到六海裡就開始主炮射擊！”

　　兩艘鐵甲艦上，同樣的命令被傳達了下去。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在的風雷艦隊，並不是一條巨蟒，而是一條響尾蛇，它的尾巴，很危險。

　　格雷站在人來風號船尾，臉色嚴峻地眺望著遠方。

　　遠處，兩道黑色的濃煙從海面上升起，直插沒有一絲雲彩的湛藍天空，特別的觸目驚心。

　　慢慢地，煙柱之下，出現了兩個鐵灰色的影子，兩艘鐵甲艦在海平面上現出了它們巨大而猙獰的身影。

　　它們的噸位，有十艘百人龍頭戰船大小，與之相比，連風雷艦隊的旗艦，休斯克的“呼嘯號”都成了猛虎邊上的小貓咪。

　　鐵甲艦純以鋼鐵打造，不用風帆，甲板上有一個巨大的煙囪，噴吐著恐怖的黑煙。

　　在它的甲板上，還建著幾座宏大的炮塔，每座炮塔上，從上到下一圏圈都是密密麻麻的巨大炮管，像死神的手指，指向四面八方。

　　“嗚——嗚嗚！”

　　雖然隔著近十海裡，但那巨獸吼叫般的汽笛聲依然傳到了所有海盜的耳中。

　　人來風號上，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這是人來風號上的海盜第一次見到鐵甲艦，這種前幾天一直聽其他龍頭戰船上的兄弟們帶著恐懼描繪的巨艦，果然可怕極了。

　　但對於見怪了上萬噸，甚至數萬噸巨艦的格雷來說，卻毫無壓力。

　　他舉起了手，發布命令:“升旗，後衛艦隊迎戰！”

　　巨蟒的尾巴從它的身體上斷了下來，這是擔任後衛的十二艘龍頭戰船，由除去背叛的三條峽灣以外的十二條峽灣各派出的一艘龍頭戰船組成。

　　它們的任務，就是纏住追擊者，掩護主力盡可能再跑遠一點，一旦進入了地中海中心那似乎永遠處於間歇性狂暴中的海域，應該就安全了。

　　原本處於尾尖的人來風號不動，其余十一艘龍頭戰船依次在它的兩側展開，形成一個小弧度的半月陣。

　　半月陣不退反進，緩緩迎向氣勢洶洶的兩艘鐵甲艦。

　　天朗無雲，能見度極高，七、八海裡外的鐵甲艦已清晰可見，博浪號在前，雪浪號在後，相差約一海裡。

　　忽然，博浪號的前炮塔上，迸發出兩團白煙。

　　“敵艦開炮了！”哈爾斯大喊。

　　“轟！轟！”

　　兩道巨大的水柱在人來風號前面兩海裡處炸開。

　　這是博浪號在展示自己的威力， 也是一種警告，希望敵船膽寒從而失去抵抗的意志。

　　這個距離，差不多了。

　　格雷回過頭去，看向站在後桅處的娜西卡。

　　此時的娜西卡，向來生機勃勃的俏臉上卻煞白一片，連嘴唇都隱隱發白，一手扶著桅杆，一手扶著腰，臉上是極力控制著的痛苦表情。

　　“這……這是腫麽了?”發現了異常的格雷忙小跑過去，問娜西卡。

　　娜西卡卻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格雷，又低下了頭，在痛苦之外，好像有幾分懊惱，又有幾分羞澀。

　　“她的大姨媽來了！”彈幕哥悠悠道。

　　“大姨……什麽！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格雷慌神了。

　　按原計劃，這時候應該由娜西卡駕馭著禦風之翼快速升空，從空中打擊鐵甲艦，為其他龍頭戰船的群蜂戰術提供最最重要的空中支援。

　　“鬥氣強者，也會有大姨媽之痛嗎?”格雷無語。

　　“你也是鬥氣強者，你難道就不會餓，不會渴嗎?這大姨媽和你的饑渴一樣，都是生理反應，並不是修練了鬥氣就能免俗的。”彈幕哥這樣說道。

　　“那怎麽辦，現在。”格雷苦惱了，再不升空，等雙方的距離再近一點就要挨炮了，沒空中的騷擾，對方完全可以從容炮擊，自己這邊就真的被動了。

　　“其實，我是可以教你通過按摩緩解她的痛苦的。不過按你之前的假正經表現來看，這次要按摩的幾個穴位你是肯定不願意向娜西卡提出來的。”彈幕哥幽幽道。

　　“你說來聽聽。”格雷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