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說曹操還真的就曹操到!
“在哪兒?”格雷厲聲問。
“左舷!”那個水手繼續尖叫,“剛才一陣風吹淡了霧氣,我看到了帆影,正……正向我們撞來,最多一百米索!”
“噤聲!”哈爾斯大聲吼道。
全船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格雷聽到了,左舷方向,果然傳來明顯的船艏剖開水面的“嘩嘩”聲,甚至連繃緊的帆繩勒得桅杆“咯咯”作響的聲音都隱約可聞。
“右滿舵,三角帆迎風,全速閃避!”哈爾斯的吼叫聲響徹整個甲板。
“不!”就在水手們叫喊著要一一衝向各自的崗位時,格雷一把拉住了舵盤,“方向不變!”
“格雷,你瘋了!要撞上了。”哈爾斯猛拉舵盤,卻紋絲不動。
“這不是真的船,只是幻象!”格雷沉聲道。
“這絕……”哈爾斯雙眼怒瞪。
“相信我!”格雷突然厲聲打斷哈爾斯,紋絲不讓地也直盯著對方的雙眼。
格雷的臉很稚嫩,但他的眼神,卻那麽堅定,不知怎麽的,哈爾斯忽然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一塊絕不會動搖的鋼鐵。
整艘船頓時像石化了一樣,所有的水手都手足無措地呆立在甲板上。
濃霧中,撲出一個巨大的身影,龐大的船身,高高的桅杆,噸位至少比人來風號大兩倍。
來船裹著濃霧,挾帶著如雷般的剖水聲,攔腰撞向人來風號。
一切都來不及了。
所有的人,除了格雷,都絕望地哀嚎著抱頭撲倒在甲板上。
好像有一陣風掠過人來風號的甲板。
什麽事都沒發生。
“看!只是幻影。”格雷大聲宣布。
水手們戰戰兢兢抬起頭,順著格雷的手指望向人來風號的右舷。
那個巨大的船影正迅速遠去,很快消失在濃霧中,只有水聲和風帆的獵獵聲依然可聞。
大家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格雷。
格雷卻似乎已經把剛才一幕完全忘了,目不斜視地看向船頭的方向,一臉專注地下令:“保持航向,勻速前進。”
這就是高人風范,裝一逼,不裝白不裝。
格雷自然無法未卜先知,一切都是因為彈幕哥對魔力波動的無比敏銳的感知,他感覺到,這幽靈一般的巨艦,不過是一團濃鬱的魔力而已。
這說明,這片迷霧海,很可能並非天然形成,否則,怎麽會在其中出現由魔法創造出來的幻像?
格雷開始對彈幕哥所說的寶藏越來越期待了。
剛與這艘幻影巨艦交叉而過,格雷卻忽然舉手示意:“噤聲!”
一片寂靜之中,只有人來風號剖開海面的“嘩嘩”聲。
“正前方有聲音!難道又是一艘幻影?”還是經驗最老到的哈爾斯發現了異常。
“不對,你聽,這聲音並不是船艏剖開水面的連續的聲音,而是一浪接一浪,像是海浪在拍打著……右轉舵!前面有礁石!這次是真的!”格雷忽然高聲叫起來。
所有的水手都條件反射一般跳了起來,一陣手忙腳亂,人來風號以幾乎與海面呈四十五度的傾斜轉出了一個大彎!
濃霧之中,如暗房中顯影藥水下迅速顯出輪廓的照片,一個幾乎和人來風號桅頂一樣高的猙獰剪影浮現了出來。
這是一塊巨大的礁石,在濃霧中,像一頭靜靜埋伏在茂密草叢中的猛獸,隨時準備暴起撲殺獵物。
全船上下,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如果不是格雷聽出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及時規避,這塊巨礁,足以將人來風號撞成碎片。
接下來,幻影巨艦與隱於霧中的礁石接踵而來,在格雷的火眼金睛下,自然都無所遁形,也讓格雷的威望無限升高,人來風號的氣氛慢慢輕松起來。
如果沒有格雷,人來風號早就在幻影巨艦不斷來襲之下胡亂在海面上疾馳規避,從而撞碎在到處都是的礁石上了。
也許,這就是誤入迷霧海的船隻再也不能出來的原因了。
很快,這個猜測就得到了印證。
當人來風號有驚無險地躲開又一塊巨大的礁石後,忽然有眼尖的海盜高叫:“看!石頭上有東西。”
雖然霧很濃,但在很近的距離下,礁石的一些細節依然可以隱約看見,在巨型礁石的高處,一個龍頭戰船的船頭正卡在一條石縫中。
這艘倒霉的龍頭戰船應該是在一個漲潮的大風浪天誤入了迷霧海,在躲避撞過來的“死靈船”時,手忙腳亂中一時不察,被一個大浪掀在了這塊礁石上。
它的船身早已不見蹤影,只有船頭剛好卡在石縫之間,並在退潮後高高地留在了巨礁的高處,像一塊滄桑的墓碑。
在交錯而過時,哈爾斯忽然驚叫起來:“這是箭魚號,泉之谷的箭魚號!”
“哈爾斯叔叔,你認識這艘船?”格雷轉頭問。
“是的。”哈爾斯摘下了自己皺巴巴的船形帽用力捏著按在胸口,對這個墓碑一樣的船頭行注目禮,“它在三年前南征結束返航時失蹤,沒想到原來撞沉在了這裡。它的船長,老屋大維,是個好人!”
格雷和全體船員一起,都對著這艘箭魚號的殘骸行注目禮,死在海上的海盜都值得尊敬。
很奇怪,離開箭魚號的殘骸後,人來風號的全體海盜反而勇氣倍增。
海盜原本就不是膽小怕事者可以乾的營生,他們原先懼怕迷霧海是出於它的神秘,人們總是對完全無知的神秘事物充滿了恐懼。
一旦他們知道了迷霧海之所以可怕的秘密,反而不再懼怕了,雖然危險絲毫未減。
“格雷,我們往哪個方向去?”哈爾斯躊躇滿志地問。
格雷還沒回答,迷霧的深處,忽然傳來飄渺的歌聲。
無法形容這歌聲的詭異,像人的聲音,頻率卻是那麽的尖而細,充滿了穿透力。
它的節奏變化很緩慢,似垂死之人的歎息,卻始終不斷,毫無換氣調息的痕跡,有一種難言的恐怖,似乎是為了考驗一下大家好不容易才恢復的勇氣,
哈爾斯的臉色變了。
“海妖的詠歎!”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
格雷一指歌聲傳來的方向,對哈爾斯說:“這,就是我們前進的方向。”
這次,哈爾斯的臉色雖然變了數變,最後卻堅定了起來,沒有再質疑格雷的命令。
終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海盜沒有不知道的,據說海妖的詠歎是海妖誘惑過往水手的致命歌聲,只要稍多加聆聽,就會失去心神,緩緩被歌聲吸引,不知不覺中走向死亡的圈套。
正因為這個是常識,凡是聽到海上傳來海妖的詠歎,水手們無不拚命要遠遠逃離的。
但人來風號的海盜們發現,這個所謂的常識原來是假的,擔心吊膽了好一會兒的人們發現,這歌聲雖然詭異,卻並沒有奪走他們的心神。
這不由得讓他們勇氣大增。
茫茫霧海中,人來風號頑強地前進,向著最危險的方向。
沒有人知道這片迷霧海有多少大,但以人來風號的航速來計算,它已經深入其中近兩百海裡了,前方卻依然是濃濃的迷霧。
那飄渺而詭異的歌聲,似乎也因為他們不再畏懼而消失了數次,但每一次,都被格雷指揮著人來風號轉來轉去重新捕捉到。
當然,這其實都是彈幕哥的功勞。
忽然,海妖的詠歎不再隻從遙遠的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像回聲一樣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人來風號,忽東忽西,飄渺不定。
這引起了人風號的海盜們的一陣緊張。
“大家不用怕!”格雷現在成了大家的定海神針,“船就下錨停在這裡,我下水去,你們在船上等我。等一天一夜,如果一天一夜後我還沒回來,你們就離開這裡。記住,一天一夜之內,無論發生什麽奇怪的事,船都不要動。”
包括哈爾斯在內的全體人來風號的海盜,雖然臉上難免都有些為格雷擔憂的神情,但無一人阻止。
“撲通!”
格雷口噙避水珠, 腰間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一頭扎進了海裡。
“彈幕哥,你確定是這裡嗎?”格雷一邊緩緩下潛一邊問。
“錯不了,無論是這漫天不散的大霧,還是霧裡出現的死靈船幻影,或是所謂的海妖的詠歎,都是由極高明的魔法陣衍生出來的。而這裡,便是這個魔法陣最核心的陣眼。下面,一定有東西。”彈幕哥言之鑿鑿。
“那好,咱們就探它一探!”格雷的雙腳用力撲騰起來,下潛的速度越來越快。
越往下潛,海水越暗,四周越靜,終於伸手不見了五指。
但奇怪的是,隨著下潛的深度進一步增加,四周居然慢慢地重新亮了起來。
這都得歸功於四周那星星點點的奇特磷蝦,這種蝦小拇指大小,廣泛生活在深海中,已經進化出用尾部發出熒光來吸引和捕獵浮遊生物的本能。
有了這些光,加上格雷現在已晉升鬥氣強者,視力大增,在水下也能清晰視物了。
很快,格雷潛到了海底,厚厚的細砂,到處都是各種已死亡的甲殼類生物的甲蛻。
這裡的深度,大約有三百多米索,如果是前世,這樣的深度是人類絕對無法隻憑肉身能到達的,但現在的格雷,只是覺得有些胸悶而已。
鬥氣對人體的強化作用真是匪夷所思,這是一個神奇的世界。
“看,那邊!”彈幕哥忽然叫起來,差點閃瞎了格雷的眼睛。
在水底這個絕對無人窺視的領域,彈幕哥充分解放了天性,彈幕調得特別亮,特效搞得特別的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