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架追擊的飛行器絲毫沒把人來風號放在眼裡,繼續緊緊咬住目標不放,也跟著向這邊飛來。
“機翼上有聖菱圖案,是教庭的空中聖騎士!不能打!”有海盜忽然驚呼。
格雷定睛一看,在那兩架追擊的飛行器的機翼下方,左邊都有一個金光閃閃的神聖圖案,右機翼則畫著一隻凶猛敏捷的戰隼,頭頂有聖光護佑,有力的雙翅膀微微收攏,利爪前探,正全速向獵物俯衝,正是神聖光明教教庭的空中聖騎士團的徽標。
海盜們忐忑起來,都看向了格雷。
雖然在海盜中教徒比例很低,但神聖光明教統治大陸無數年,在所有人心目裡都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積威。
對無神論者格雷來說,卻毫無壓力。
“什麽聖不聖菱的,在我看來就是聖母婊!給我打!”
眾海盜頓時有了主心骨的感覺,立馬重新忙碌起來。
“給我槍!”格雷伸手接過一杆魔能火槍,槍膛裡,已滿滿地填上了高純度的火魔力晶粉,沉甸甸的圓型鉛彈緊緊地塞在裡面。
格雷舉起了槍。
“嗖!”
“呼!”
手臂粗的弩箭和腦袋大的圓石從人來風號發射,從禦風之翼兩側掠過,笨拙地撲向目標。
兩架追擊飛行器,只是翅膀一抖,便閃過了分別向它們襲來的弩箭和飛石。
也就在這時,禦風之翼從人來風號桅頂一掠而過,帶起的強風猛然吹在船帆上,整艘船都跟著狠狠地搖晃了一下。
格雷似乎根本沒受到任何影響,他手中的火槍響了。
為了躲避來襲的弩箭,左邊那架飛行器在抖動翅膀的瞬間,它背上的空騎士暴露了。
似乎就在槍響的同時,一朵血花在空中綻放。
左邊那架飛行器頓時像喝醉了酒一樣,打著旋,雙翅拉出尖嘯,眨眼間便撞在了海面上,激起一片水霧。
海面上,浮起幾塊飛行器的機翼碎片。
另一架飛行器似乎吃了一驚,飛快地大角度規避,重新爬上了高空。
也就在它做出規避動作的時候,喘過一口氣的禦風之翼像一隻靈活的海燕,輕巧地一個翻身,返身咬住了對手。
獵物在一瞬間轉變成了獵手。
禦風之翼的機腹下,道道風刃呼嘯而出,將躲閃不及的第二架飛行器當空撕成了碎片,紛紛揚揚地漫天落下。
人來風號上,爆發出陣陣歡呼,海盜們紛紛將頭上的船形帽拋向空中以慶祝勝利。
“騰!”
一個輕巧的身影從空中飛身而下,落在了人來風號上,禦風之翼,被一根長長的繩索系在了後桅上。
娜西卡扯下飛行帽,顧不上和相熟的海盜打招呼,幾步跳到了舵台上,嫵媚而英氣勃勃的俏臉上滿是焦急。
“格雷!”娜西卡氣喘籲籲,語速極快地說道,“岩之谷、泉之谷和松之谷背叛了聯盟!”
“什麽!”甲板上的海盜都聽到了娜西卡的話,一片嘩然,頓時就圍了上來。
娜西卡接過一位海盜遞過來的一杯水,一飲而盡,接著說道:“他們早就把我們艦隊的作計劃密報給了巨浪王國。巨浪在我們計劃中的三個登陸點都埋伏了大軍。還好我父親察覺到了異樣,命令艦隊急退,並沒有上岸,這才避免了全軍覆沒。但無恥的叛徒卻從艦隊的後方發起了襲擊,拖住了我們,早就在隱藏在外海的巨浪王國海軍艦隊趁機蜂擁而至,把我們堵在了河口。
” “我們的損失大不大?我們風之谷的五艘船現在情況如何?”格雷急問。
“激戰中,我們損失了三分之一的龍頭戰船,風之谷也損失了一艘,順風號。”娜西卡語氣有些沉重。
“天哪!”
“該死的叛徒!”
海盜們騷動起來,特別是在順風號上有親人的,更是大聲咒罵起來。
“怎麽會損失這麽大?形勢不利就分散突圍啊!”格雷急得大聲喊。
有利則呼嘯而聚,不利則四散而逃,這樣靈活的戰術本來就是佩特人的傳統啊!
“沒法突圍!”娜西卡痛苦地皺起了眉頭,“情報有誤,巨浪王國海軍其實擁有八艘鐵甲艦。它們,比傳說的更可怕,我們根本無法擺脫它們的圍獵。幾乎所有的損失都是這些鐵甲艦乾的。”
“鐵甲艦!”格雷失聲重複著這三個字,緊接著追問,“那現在我們的艦隊在哪裡?”
“我們無法向北突圍,而且,即使突圍了,沒有季風的加持,我們也沒有辦法北歸,而鐵甲艦並不需要借助風力,它們可以噴吐著濃煙,輕松地追上我們,一一乾掉我們的龍頭戰船。所以,父親當機立斷,衝破了伊斯比那河口的內河艦隊的攔截,返身衝進了伊斯比那河。”
“不退反進,的確是果決!”格雷點頭。
“對!內河艦隊不是我們的對手,而鐵甲艦吃水深,又進不了內河。伊斯比那河這麽長,我們完全可以借著北季風一直逆流而上,奪取洪拉斯運河的樞紐,然後通過運河衝進另一條流入地中海的大河拉菲爾曼河。如果一切順利,那時南季風已起,而巨浪的艦隊即使知道了消息也還在趕來圍堵的路上,我們完全可以擺脫它們,向北回歸。”
“但是計劃並不順利對嗎?”格雷捕捉到了娜西卡臉上的無奈。
“是的。沒想到巨浪做了那麽完備的準備,在伊斯比那河口以上六十裡爾的險要處收窄了河道,在兩側各建立了一個大型炮台,一共兩百門魔能火炮,它們織出的火網,完全不可能突破。”娜西卡攥緊了拳頭。
“然後呢?”
“我們只能由伊斯比那河突入與之相連的伊利湖,這個海南大陸的第三大湖,並奪取了湖中心的塔西島,據此堅守。”娜西卡道。
“伊利湖有沒其他的水路可以通向別的河?”格雷問。
娜西卡搖了搖頭:“它隻與伊斯比那河相連。”
“那把湖口一堵,豈不是甕中捉鱉!”格雷急了。
“巨浪人並沒有把湖口堵上,甚至連海上那八支各以一艘鐵甲艦為核心的艦隊都後撤散開了。”
“為什麽留一條退路給我們?”有海盜不解。
“伊利湖太大了,巨浪陸軍不可能團團將伊利湖圍住,真把我們逼急了,完全可以找任何一個點上岸侵襲報復,並在敵軍大軍趕到前撤回湖上,尋找下一個襲擊點,防不勝防。而他們的內河艦隊又耐何不了我們,不敢從水上對我們發動進攻。所以,如果我們堅守伊利湖,然後不斷侵擾岸邊的城鎮,對他們來說是最頭痛的,畢竟,伊利湖畔,是巨浪王國最富庶的區域。”娜西卡解釋。
“所以,他們給我們留條路,希望能誘使我們入海北撤,然後他們的鐵甲艦可以從容不迫地尾隨著我們,一口口將我們吃掉。”格雷補充。
“對,他們就是這樣計劃的。但如果南季風起,我們真的四散北歸,即使會損失慘重,但依然能有大部分龍頭船可以逃出生天,回到峽灣。但,我們等不起了。”娜西卡這樣說。
“為什麽?”格雷問。
“昨天,漢德大師冒死潛入伊利湖,給我們帶來了消息,有一個中隊的空中聖騎士即將飛臨伊利湖,他們奉教庭的命令,前來協助巨浪王國剿滅我們。”娜西卡緊緊地抿了抿嘴,“教庭把持著海南大陸唯一的一處風魔晶礦脈,所以只有它擁有成建制的風騎士。一個中隊,擁有近百架像禦風之翼這樣的魔導戰隼。”
“近百架!”眾人一片嘩然。
近百架魔導戰隼從空中禿鷲群一樣俯衝而來,撒下雷霆般可怕,暴雨般密集的魔法攻擊,想一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在這樣的攻擊下,恐怕整支風雷聯盟艦隊撐不過一個小時。
“教庭向來對世俗勢力之間的爭鬥抱超然物外的姿態,以顯示其教義和地位之普世,這次為什麽大張旗鼓地支持巨浪王國?”格雷通過前任並不怎麽豐富的常識,對神聖光明教還是有一點點了解的。
“據說,就在一個月前,分駐諸國的各大小教區的主教,分別拜謁了其所在國的君主。從那時起,對聖教大都抱疏離甚至警惕態度的國王們態度全都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紛紛公開發表護教聲明。而輝煌城的紅衣主教們、各樞機主教以及聖菱騎士也紛紛出現在了各大王都。”娜西卡詳細轉述漢德大師當時的情報。
“感覺有大事件要發生啊!”格雷感歎。
“是的。”娜西卡肯定道,“據漢德大師判斷,教庭肯定是向諸國君主展示了什麽了不得的神跡,並據此脅迫各國表達忠誠、奉獻力量。那麽,目標就只有一個了,教庭要組織一次前所未有的神聖遠征,進攻它最最憎恨的瀆神者——海北大陸的神聖光明教庭。他們都自稱神聖光明教正脈,指責對方為黑暗的瀆神者,從它們分裂以來的一千年間,各自從來都沒放棄過消滅對方的念頭。”
“所以, 這次教庭對巨浪的援助,其實是想在神聖的戰爭前先幫助巨浪解除後顧之憂?”格雷這樣判斷。
“是的,據漢德大師說,在教庭的全力支持下,地中海沿岸各國,這次都精心準備了對我們佩特人的反擊。有許多海北的艦隊,都全軍覆沒了。”娜西卡語氣鬱結。
“那麽,你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飛到這裡來,追殺你的兩架魔導戰隼又是哪裡冒出來的?”格雷問。
“得到漢德大師的消息後,各領主緊急磋商,決定當機立斷,放棄戰船,登陸作戰,然後一路突擊到地中海畔,登上接應船隊北歸。這樣,我們就繞開了在河口布下了口袋陣的鐵甲艦隊。等它們得到了消息,我們也至少早出發了數日,多了幾分先機。雖然南季風還沒起,但就算全部都累死,我們也要靠槳和櫓,回到故鄉。只要回到了峽灣,我們就什麽都不怕了。”娜西卡報出了風雷艦隊的作戰計劃。
“所以,你是被派出來尋找接應艦隊的?”格雷問。
“是的,據事先得知,和我們風雷聯盟訂有攻守同盟的日冕聯盟的艦隊今年攻擊的目標應該就在伊斯比那河口以東一百裡爾的裡達頓礦區,所以父親就派我向這邊搜索。沒想到,遇到了前期到達的兩架空中聖騎士的魔導戰隼,被他們纏上了。”娜西卡說明了情況。
緊接著,娜西卡要求道:“格雷,和空中聖騎士這一番纏鬥,我的禦風之翼上所攜帶的風魔晶消耗非常大,我無法在搜索了這一片海域後再回到伊利湖。所以,請你的人來風號協助我完成這個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