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谷格雷自己的房間裡。
格雷正對著燈光細細地察看那隻手環。
這隻手環其實是由獨立的兩樣東西組成,一是手環本身,二是一條纏繞在它上面的細細紅線。
紅線繞了手環好幾圈,將它上面串著的一塊小指甲蓋大小,金色的麥穗徽章固定在了手環上。
在他的肩膀上,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兒,長著翅膀,可愛到爆,正是化身為Q版海夷女王的草木之靈佩奇。
佩奇有樣學樣,也和格雷一樣眯著眼睛,細細打量著那隻神秘的手環。
只有在沒有任何外人的情況下,格雷才會允許佩奇現身。
有佩奇在,格雷現在的修練可謂是事半功倍,境界妥妥地越來越夯實了。
“這個東西好像的確有點意思。”格雷摸摸自己的下巴,仿佛自言自語。
“嗯嗯,有點意西!”佩奇也摸摸自己的小下巴,點頭道。
“當然了,我不會感覺錯的,這隻手環,上面有極高明的魔法陣,不過,這是一個條件激發魔法陣。”彈幕哥回應道。
“條件激發魔法陣是什麽東西?”格雷不解。
“就是說,這個魔法陣設定有激發條件,當遇到這個條件時,魔法陣就會啟動,否則,它就像是一隻普通的手環一樣,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彈幕哥解釋。
“那到底是什麽樣的條件呢?”格雷問。
“這就不好說了,照我的猜測,無非一是當敵人靠近時,二是當自己人出現時。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身份識別魔法陣。”彈幕哥這樣猜測。
“明白了,就是說敵人出現就報警,自己人出現會告知。對我母親來說,敵人就是擁有光明術的神罰者,自己人的話是指其他的女巫還是指她的娘家人呢?”格雷也猜測道。
“誰知道呢,試幾次就知道了。”
“好吧!那今天就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要出發和大家集合了!不!佩奇你別這樣!”
話音未落,佩奇已化為一道綠色的流光射入了格雷的身體裡,他的身上頓時洋溢起一片淡淡的綠色光輝,隨即黯淡。
“佩奇,我求求你了,以後別在我渴睡時用生命能量治療我了!渴睡不是病我告訴過你一百遍了好不好!你一治療,我就睡意全無。我要睡覺!我很想睡覺!我已經好久都沒睡過覺了,睡覺是種享受你知道不知道!”格雷睜著無比清醒的眼睛,可憐巴巴地說道。
……
五天后,在森之谷的峽灣入口處,停泊著一艘百人龍頭戰船。
甲板上,格雷和一眾將赴旭日城留學的風雷之子們目瞪口呆地望著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
雪浪號魔熱蒸汽鐵甲艦就像是一座浮在地中海上的鐵灰色冰山緩緩而來,兩道灰黑色的濃煙翻騰著直上藍天。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雪浪號上的幾十門大小火炮的炮口都直直地對著格雷他們乘坐的這艘百人龍頭戰船。
“嗚——嗚——”這個巨大的鋼鐵怪獸忽然發出震耳欲聾的淒厲吼叫。
有幾個沒見過鐵甲艦的少年,臉都發白了。
汽笛聲過後,雪浪號兩舷浪翻如雪,速度慢了下來,緩緩靠近了龍頭戰船。
看著這艘自己曾經想乾掉卻乾不掉的巨艦,格雷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這種感覺便得到了彈幕哥的證實。
果然,剛沿著雪浪號上拋下的繩梯爬上它的甲板,格雷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凱德、西爾曼和德克。
他們的父親們背叛風雷聯盟的回報原先是獲得整個聯盟的支配權。
但隨著風雷聯盟和平加入巨浪王國,他們已經不可能再回到風雷聯盟了,佩特人對叛徒向來是深惡痛絕的。
最後,他們取得了與風雷聯盟接壤的日冕聯盟的地盤,仍舊沿用日冕之名,德克的父親,烏爾金?荊棘成為了日冕聯盟的盟主,成為了巨浪的伯爵。
而西爾曼和凱德的父親則成為了各自下轄四條峽灣的二級領主,被授予子爵之位。
但日冕聯盟在這次的南征中全軍覆沒,元氣大傷,加上他們本來就只有十二條峽灣,所以實力與風雷聯盟根本沒法比。
對烏爾金等人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挫折。
自然,他們把這筆帳的一大部分都算到了導致這一切的格雷身上。
風雷聯盟也很反感由烏爾金主導的日冕聯盟。
叛徒的勢力就在旁邊盯著,這顯然是如芒在背,極不舒服的事。
船上已經有了不少人,他們見有新人加入,也跟著德克等三人圍了上來。
看樣子,這些人都是各條峽灣的繼承人。
雪浪號的任務是一一接收巨浪這次收伏的八十多條峽灣勢力的留學者並把他們送往旭日城,同時,也是向這些涉世未深的少年們展示武力,來一個下馬威,讓他們因畏懼而生歸順心。
“格雷!”德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正是你爺爺我。”格雷面露慈祥的微笑。
在他身後,風雷聯盟的少年們一個個跳上甲板,如一根根標槍一樣筆直地站著,默默地與德克等人對峙著。
忽然,有人喊:“大王子殿下到!”
人群一邊恭敬地行禮,一邊如退潮一般向兩邊退去,讓開了一條通路。
德克的臉上流露出一個欣喜而得意的表情,對著格雷獰然一笑。
“大王子殿下,就是這個人,格雷,就是他擊沉了博浪號!”德克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通道,彎著腰,手指格雷,對著正大步而來的那個高大的身影大聲說道。
來人高大英武,氣質高貴,卻有著睥睨暴戾的眼神,讓人心驚膽顫。
這個人,正是一聲冷哼嚇退格雷的那位炫金騎士。
現在格雷當然已經知道了,他正是尊貴的大王子殿下,此次巨浪王國針對佩特人南征所布下的天羅地網中負責海上截殺的艦隊司令官。
因為格雷的橫空出世,佩特人中的風雷聯盟不僅幾乎全身而退,而且還擊沉了一艘鐵甲艦。
鐵甲艦在實戰中第一次被擊沉,這個恥辱的紀錄就產生於大王子殿下所指揮這軍事行動中。
對大王子,艾克?海龍馬來說,原本是撈取戰功和資歷的機會,現在卻成了他軍事生涯上的汙點,據說,他很生氣。
這一點,完全可以從他現在臉上的表情看出來。
特別是他看著格雷的眼神,簡直像要吃了他一樣。
艾克殿下在離格雷三米索處站住了,用虎狼一樣的眼睛盯著格雷,冷冷地打量著他。
格雷馬上單膝跪地,低頭行禮:“很榮幸見到您,尊貴的大王子殿下。”
這個世界並不興跪拜之禮,所以艾克大王子出現在甲板上時,大家也都只是行彎腰撫胸之禮。
只有在一些很正式或很重要的場合,才會行跪拜之禮,一般單膝跪地即可。
像現在這樣,艾克大王子明顯是要單獨和格雷說話,這就是很正式很重要的場合了。
等了一會兒,格雷卻沒聽到艾克大王子的聲音,也不便抬頭,只能一直這樣低著腦袋,心裡開始越來越不安。
“趴下!”艾克用手指往地上一指,聲音冰冷。
格雷驚愕地抬起了頭,正碰上艾克冷酷的眼神和他背後德克、西爾曼還有凱德臉上得意的獰笑。
“趴下是奴隸才會行的禮,我是王國的男爵,不應該受這樣的汙辱。”格雷脖子一梗。
“我讓你趴下!”艾克大王子忽然一聲咆哮,劍眉倒豎。
甲板上的繼承者們都被這聲咆哮嚇得一哆嗦,個個噤若寒蟬。
“決不!就算我擊沉了博浪號,但那時我們是對戰的雙方,我有什麽錯!”格雷的回答讓所有人更是驚掉了下巴。
大王子可是以脾氣暴躁著稱的,這是明顯要來找你麻煩啊!韜光養晦不懂嗎?忍一時海闊天空不懂嗎?就算趴一次又有什麽關系?
“大王子殿下,他不僅擊沉了您的鐵甲艦,現在見了您還這麽張狂,他這是公然藐視您啊!”西爾曼上前火上澆油。
“滾!”艾克一把將西爾曼推得飛出老遠,同一個瞬間,他的周身噴薄出金色的光芒,炫金騎士境界火力全開。
金色流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之巨錘,轟然砸下。
炫金境界,已經能鬥氣化形,使鬥氣凝聚成特定的形態,從而極大增加鬥氣的破壞力。
在風雷聯盟諸人的驚呼聲中,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格雷的背上。
金色的光屑四下飛濺,就像是燒紅的鐵鑽被打得火星四濺。
“噗!”格雷噴出一口鮮血,另一條腿也重重地跪在了甲板上。
膝蓋撞在鋼鐵鑄就的甲板上,“咚”的一聲響。
但他的背依然挺得筆直。
格雷想掙扎著站起來,卻感覺到似乎有萬斤巨石壓身,根本站不起身。
身後的夥伴們也想搶上前來扶住格雷,卻發現連一步都動不了。
境界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艾克只是稍微運用了一點炫金之力,就讓十幾名黑鐵和青銅境界的武士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隨著一聲冷哼,光之巨錘再一次狠狠地砸中了格雷。
格雷噴出了第二口鮮血,兩手“咚”一聲撐在了甲板上,。
“趴不趴?”艾克已經有點氣急敗壞了,臉上露出瘋狂的神情。
格雷比他更瘋狂,他的雙臂劇烈顫抖著卻依然倔強地撐直了他的身體。
他吡開不斷冒出鮮血的嘴,滿口的白牙被血沫染紅,像一頭野獸一樣對著艾克吼道:“絕不!”
艾克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徹底抓狂了,他身上的金色光芒驟然爆亮,金色的光之巨錘似乎猛然凝實了許多,連上面的花紋都似乎清晰可見了。
他當然可以一錘將格雷砸趴在地,甚至將他一錘砸成一灘肉泥都可以。
但他也知道,不能殺死格雷,否則,這次自己親自出馬來接收佩特人的繼承人們去旭日城的秀就白做了。
所以,他只能把力道掌握在一個精英黑鐵的身體勉強能承受的程度,然後視情況一次次加大力度,直到對方屈服為止。
他只是被德克等人挑唆得臨時起意,想一泄私恨,畢竟,博浪號被擊沉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在看他來,對格雷稍作懲罰,橫加點羞辱,即能泄恨,又能立威。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居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格雷不鳥他,不向他屈服。
如果那樣的話,不僅泄不了恨,立不了威,而且還會大大地丟一次臉。
因為同一個人,丟兩次臉,這是艾克絕對不能接受的事。
所以,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次一定要讓他怕,一定要讓他服貼。
艾克的臉上露出一絲瘋狂之色,高舉的光之巨錘即將雷霆般落下,這一次,他足足加了一倍的力量。
“來吧!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大王子殿下你為泄私恨,公然羞辱和殺害一個新附地的貴族,國王陛下會誇你乾得漂亮的!”格雷嘶吼著,眼中連一絲的恐懼和妥協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劈頭蓋臉澆在了艾克的臉上,光之巨錘像凝固在了空中一樣。
他臉上的神情,狂怒又恐懼。
“大王子殿下,”艾克的身邊閃出一個中年男子,他先深深看了格雷一眼,然後在艾克的耳邊輕聲說道,“殿下,別為了這樣一個小人物壞了您的名聲,如果真的殺了他,擅自殺害貴族,特別是新附領地的貴族,一定會讓國王陛下震怒的。到那時,那些小人又會在國王陛下面前進讒言,說您……說您衝動暴虐,難……難當大任了。”
“啊!”艾克像最敏感的地方被針刺了一下,整張英武俊朗的臉都因為憤怒和無奈而在抖動。
他一聲怒吼,手一揮,光之巨錘沒有發出致命的一擊,卻化為一隻金光巨掌,一掌將格雷掃飛,重重地撞在了船舷上。
再次噴出一大口霧化的鮮血後,格雷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