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彈幕哥的指導下,格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割開四角電眸羊厚而堅韌的毛皮,再斫斷它的胸骨,掏出了它血淋淋的心髒,汽車引擎般大小,近兩百準斤。
格雷不用靜下心來都可以感覺到,濃鬱的魔力正從這顆已死去的心髒裡像冬天溫泉上的蒸汽一樣蒸騰而出。
“這要是一口吞了,那該多美啊!”彈幕哥感歎。
“你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一口能吞掉這麽大一顆?”格雷直搖頭。
“表達一下心情,誇張點不行啊!”彈幕哥吐槽,“快生火啊,烤著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收集枯枝和苔絨,火石生火,圍上石頭架起烤架,分割肉塊,作為一個經過殘酷野外生存訓練的優秀特警,格雷做這些簡直是行雲流水。
當噴香而濃鬱的肉香剛開始彌漫,格雷便甩開腮幫子大吃起來。
太香了,魔獸的肉比一般野獸的肉要更香,而且一入肚腹便化開陣陣魔力,讓人渾身舒泰。
吃到後來,即使是半生的肉,格雷也照吞不誤,吃生肉本來就是野外生存必備的能力。
等格雷終於打著飽嗝停止咀嚼,才赫然看見,自己已經吃掉了半個心髒。
謔!自己的食量變大得可不止一點啊!
“哇!”一直沒反應的彈幕哥終於發聲,“我還是第一次看吃播,沒想到這麽過癮!必須給你666!”
“可惜了,現在我是心有余而胃不足啊!”格雷撫著自己凸起的肚腹,看著剩余的半個心髒感歎。
“可以了,你的身體一次性吸收魔力也到極限了。”彈幕哥道。
“是的。”格雷伸拳踢腿,“我感覺到,我精英黑鐵武士的境界,更夯實了。”
“如果一天一頭魔獸,噬魂吃肉,那境界是不是就像火箭一樣飆升?”格雷問。
“想得美!”彈幕哥當頭棒喝,“且不說有沒這麽多魔獸可供你吞噬,你又有沒這個本事捕殺這麽多魔獸。就算有,隨著你境界的提升,所需要的魔力也越來越多,你要想提升一個小境界到圓滿黑鐵武士,如果純粹靠魔獸的魂力和魔獸肉裡的魔力,至少需要十頭四角電眸羊,或是三頭中級魔獸,或一頭高級魔獸。”
“這還隻是上升一個小境界。”彈幕哥接著說,“而且,它物的魔力終歸有不適合你的雜質,遠不如自己吸收和提煉的天地自然之力來得精純。如果純靠外力提升境界,到一定程度是要吃苦頭的。要提高境界,歸根到底還是要靠修練和逼出極限的實戰。那些世家子弟純粹靠魔獸肉和魔藥堆出來的境界,虛胖的成份很高。”
格雷本也不是一個投機取巧的人,前世的他,就深有體會,靠摔打出來的肌肉,遠比那些靠蛋白粉喂出來的要有力強韌得多。
剛才,他不過是驟然暴富,一時把持不住自己,現在遭到彈幕哥當頭棒喝,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你說對,是我一時經不起誘惑了,這世上哪有輕輕松松可以得到的東西。我已經比別人幸運很多了。”格雷認真道。
“很好!”彈幕哥表示滿意,“那就做好準備,下一隻魔獸已經快現身了,目標,正北。”
既然有充裕的時間準備,格雷立即決定進行伏擊。
他迅速找到了一塊巨石,隱身其後,架起了槍。
天色已然全黑,四下裡寂靜如太古,在這樣的海拔,連鳴蟲都很少。
“目標向這邊來了,顯然是聞到了新鮮血食的味道,
看來是頭肉食性的魔獸,要注意了。”彈幕哥不斷報告目標的新動向。 終於,一頭美麗的生物出現了。
這是一頭體形堪比駿馬的巨形狐系魔獸,渾身雪白發亮的皮毛,身形飄逸優雅……又凌厲。
它的身後,毛茸茸的蓬松長尾拖在地上,像一隻拖著長尾的白孔雀。
在它的腦袋上,直愣愣地豎著一對特別大而尖的耳朵,雷達般四下轉動著。
而它的雙眸,流光溢彩,居然是七色的,詭異而危險。
邁著優雅的狐步,它一步步向四角電眸羊的屍體慢慢走去。
它既貪婪又警惕,三步一停,不斷地四下環顧,格雷注意到,它的一隻後腿,有點跛。
“不好!居然碰見一隻彩瞳幻音狐。”彈幕哥非常凝重,“這種魔獸的警惕性很高,又擅長精神攻擊,在火槍有效射程外被它發現的話,很麻煩。”
緊接著,關於彩瞳幻音狐的資料瀑布般掠過:彩瞳幻音狐,成年體低級中階境界,天賦神通為幻音攝魂、彩瞳幻境……
看來,這是一頭極難對付的魔獸。
格雷的腦袋越來越低,只在石頭上剛好露出一隻右眼,死死透過準星瞄準目標。
“彩瞳幻音狐的毛皮雖然沒有四角電眸羊那麽堅韌,但也得近到一百米索左右才會被你的子彈洞穿,耐心點,等它走近。”彈幕的亮度也變得極淡,似乎怕多出這點亮度也會引起彩瞳幻音狐的注意。
狐系魔獸向來以謹慎和狡猾著稱,彩瞳幻音狐也一樣,越是接近它急切想得到的東西,它越是變得謹小慎微,也許,生活已經給過它太多次“世上沒有免費午餐”的教訓了。
就在它快接近格雷一百米索的時候,強烈的不安終於讓它停下了腳步,它久久佇立著,一動不動,似乎正是積聚著力量。
終於,它張開長長的嘴吻,發出一聲高亢尖利的嘶叫。
“啾!”
彩瞳幻音狐的鳴叫化為一道波,以它為中心音速擴散,與此同時,它頭上的兩隻大耳朵飛快地轉動著,似乎正在收集著什麽,就像是一對碟形雷達。
當音波穿過隱蔽在巨石後面的格雷時,他隻感覺到耳中所聽到的這聲鳴叫像一根銳利的針狠狠刺透他的鼓膜,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啊!”
猝不及防之下,格雷失聲大叫,跳將起來。
糟糕!他心裡暗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
百米索外,彩瞳幻音狐的雙耳驟然停止了轉動,死死鎖定了一個方向。
“啾!”
又是一聲狐鳴。
這聲鳴叫,不再是四下擴散,而是聚成一股,直擊目標,音調卻變得柔和而妖異。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先下手為強。
格雷跳出巨石,持槍向彩瞳幻音狐衝去,隻要衝到一百米索的距離內,就能開槍了。
第二聲狐鳴擊中了正準備飛奔的格雷。
眼前的這隻生物,是如此的美麗而優雅,自己怎麽忍心傷害它呢!
格雷的心裡,情不自禁地生出這樣的感慨,他停下了腳步,放下了端起的火槍,茫然了。
彩瞳幻音狐的嘴角似乎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它邁開腳步,保持著優雅,向格雷走來。
現在,只需要慢慢走過去,一口咬下,便能結果這個不自量力的弱小生物。
“喂!醒醒!快醒來!”格雷眼前的彈幕瘋狂了,各種字體,各種光效集中轟炸。
一切努力都無濟於事,不過幾個呼吸間,彩瞳幻音狐已經近在咫尺,它張開了血盆大口,而格雷,居然乖乖地伸長了脖子,目光平靜而欣喜。
一切即將結束。
忽然,彈幕正中,驀然出現一枝槍,一枝槍口正對著格雷的槍,槍機大張,即將擊發。
圖像化為信息流直貫入格雷的腦海之中。
嫌疑犯手裡有槍,即將開槍射擊!
這樣的情境,曾經無數次被訓練過,而且,格雷曾經數次真實地面對過。
這種場景所帶來的恐懼,深深刻入骨髓了。
“刷!”
格雷的大腦瞬間恢復了清明,在同一瞬間,幾乎是條件反射,他手中低垂的槍口閃電般向上一抬。
危險!
彩瞳幻音狐那美麗而詭異的雙瞳中瞬間迸射出七彩的光, 身後的長尾“刷”一下高高豎起,白毛乍開,像一隻驟然開屏的白孔雀。
晚了!
“紓
隨著一聲槍響,彩瞳幻音狐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叫,抽搐著踉蹌了幾步,緩緩倒下,七彩的眼瞳迅速變為灰色。
格雷保持著開槍的姿勢一動也不動,渾身都是冷汗,涔涔地冒。
萬幸啊!
還好彈幕哥急中生智,幻化出了讓格雷的本能最感恐懼的畫面,才喚醒了他。
老半天,格雷才拖著半軟的腳步走向倒地的狐屍。
而彈幕哥,居然也老半天沒動靜,看來也是被嚇得不輕。
彩瞳幻音狐半張著的嘴裡,汩汩地流出黑紅色的血來,如一條源源不斷的小溪。
格雷那一槍,正好從它大張著還來不及閉上的嘴裡射入,一槍就擊穿了它的頭顱。
飛快地用短劍插刺彩瞳幻音狐腦袋上的四個要緊處後,數息間,一股七彩光波從它的頭頂冒出。
“靠,你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連續兩頭魔獸都出魂了。”字幕哥看來總算是恢復了。
“很少見嗎?”格雷問。
“就算有我獨創的刺激法,這樣的機率也隻有兩成。”字幕哥嘖嘖稱奇。
七彩光波一息後便凝聚成了一隻七彩的九尾狐形,流光溢彩,如夢如幻。
甫一出現,精靈般的七彩獸魂立即開始變得虛幻起來,這是獸魂正在消散的征兆。
這次不用彈幕哥吩咐,格雷上前一步,開始了吞噬獸魂的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