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口高山上冷洌的空氣,格雷說道:“這些魔植種子,都是安巴部的財富。是你們的祖輩留給你們的,也是你們以後重新振興部族的希望。魔植種子依然由你們自己保管,我不會擅自動用它們的。”
格雷的話,讓單增索朗眼中的尊崇之色更濃了。
“當然,如果確實是出於振興安巴部族的需要,我也不會客氣,到時會向你來取要的。”格雷最後這樣說。
畢竟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得到的第一筆可以動用的巨額財富,如果投入產出比合適,為何不用?
好事還沒完。
眼看即將到達苔原區,那位德央旺堆卻停下了腳步,遲疑了一下後像發現了什麽,蹲下身子細細翻看著地上的石頭,有時還用石塊叩擊地面,再用耳朵緊貼地面,似乎在傾聽著什麽。
緊接著,所有的番人都圍在了一起,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時不時發出陣陣驚呼。
“格雷,他們在幹嘛呢?”也停下了腳步的撒克遜丈二和尚摸不頭腦。
“我也不知道啊!”格雷是丈三和尚摸不頭腦,更莫名其妙。
很快,單增索朗和德央旺堆一起走到了格雷面前。
“領導!”單增索朗指著地面,“德央旺堆是我們部族最好的覓礦者,他發現,這裡的地下,有一個銅鐵混生礦。”
“啊?!”格雷一時反應不過來。
“啊?!”眾海盜也一樣的表情。
“不會有錯的。”德央旺堆補充道,“從表面浮石和地下的回聲來看,這個混生礦的礦脈離地表很近,很容易開采。而且,含量很高,是一個富礦。”
“領導,是否需要我們安巴部在此開礦冶煉,生產銅鐵?”單增索朗問。
“需要!需要!太需要了!”格雷大叫起來。
家裡有礦,這樣的人生,是我早就想擁有的啊!
與此同時,眼前彈幕出現:“完成任務,獎勵:成堆的魔植種子,能帶來巨大財富的礦山。”
“你在布置任務時知道最後的獎勵是這些嗎?”格雷問。
“當然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一定會是超值的回報。”彈幕哥回答道。
的確是。
望著四名矮番重新踏向蘇達峰的背影,格雷這樣感歎道。
他們將去接引來整個安巴部族,來到這個能重新給他們希望的地方。
而單增索朗則領著其他幾名矮番留了下來,他們要細細地勘探苔原區和針葉林區,計劃整個部族應該如何在這裡安頓和生產。
二十天后,五百多名衣衫襤褸,疲憊又興奮的安巴部矮番翻越了蘇達峰的山口。
而迎接他們的單增索朗則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他們將在針葉林區種下一顆牛肝菌的魔植孢種,它會為矮番們帶來大量美味的菌菇,針葉林區本就是菌菇最適宜的生長區。
而在苔原區,他們將種下一顆青稞的魔植種子,有了魔植的加持,原本荒涼貧瘠的苔原,將能產出養活整個部族的糧食,還綽綽有余。
所以,營地便被布置在了針葉林區和苔原區的交界處,方便族人們照顧兩個區域的作物。
而礦場的入口,便設置在了營地之中。
挖礦挖出來的石頭將作為壘砌營地四周矮牆的建築材料,而針葉林區積年倒伏枯死的老樹將被燒成硬炭,用來冶煉地底挖出的原礦石。
一切進行得如火如荼時,格雷出現在了營地中。
他受到了神明般的待遇,
所有矮番都爭相匍匐在他的腳下,歌頌他,讚美他,流著淚向他傾訴,盡管他聽不懂。 “領導!領導!”的呼喚聲此起彼伏,格雷走到哪裡,歡呼聲就跟隨到哪裡。
這場面,格雷感覺有點眼熟,以前似乎常在電視裡看見,領導視察工礦企業什麽的。
原來,這種感覺,巨爽啊!
神清氣爽後的格雷打算,以後要常來視察。
……
安巴部族的大隊人馬到達後的第十天,一股風吹不散的濃重煙柱直直地升上了天空,冶煉銅鐵的高爐正式生火了。
次日,幾塊沉甸甸的鐵碇和銅錠就被送到了格雷、撒克遜和一眾海盜頭目的面前。
可惜漢德大師在格雷上山獵獸的當天便有事匆匆離去,否則,當場就能判斷成色和等級。
不過,就算是對冶金毫無研究的海盜們,也看得出這些銅錠和鐵錠肯定都是上乘貨色。
他們興奮地感覺到,風之谷的未來,將會變得大不一樣了。
又過了三天,在全體風之谷居民的歡送下,五艘龍頭戰船從峽灣湖的碼頭魚貫啟錨,風之谷的海盜團全體出動。
當地中海上永不停歇的風從暖而濕的南風轉變為乾而冷的北風時,乾燥的旱季便開始了。
每到這個時候,從海北的每一條峽灣裡都會駛出多則十數條,少則三五條的海船。
這些海船,船艏裝飾著猙獰的龍頭,桅杆頂上插著獵獵作響的黑盜鷗戰旗,甲板上載滿了粗野的戰士。
龍頭戰船的雙桅帆兜滿了強勁的北風,橫渡波濤洶湧的地中海,或三三兩兩,或匯成大股,如惡狼般襲擊著地中海南緣繁忙的航線。
甚至,如果有機可乘,他們還會毫不猶豫地沿著海南大陸那十幾條匯入地中海的大河深入大陸腹地,燒殺搶掠,攻城掠地。
這些來自海北峽灣的海盜,自稱佩特人,“佩特”這個詞來自於古閃語,是“海上自由人”的意思。
佩特人是最好的海員,他們的龍頭戰船是最快的海船,佩特人駕馭著龍頭戰船,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便是無敵的代名詞,他們來去如風,根本無法捕捉。
海南諸國雖然擁有著強大的鬥氣騎士和神秘的魔法師,但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他們卻毫無優勢,隻能望洋興歎。
就這樣,佩特海盜襲擊搶掠,海南諸國的艦隊馳援追剿,你來我往,貓捉老鼠,這已經是延續上千年的老把戲了。
海面上的風,已經在五天前悄然轉變了方向,一年一度的南征開始了。
這一次,格雷也隨船出征,他已經夠資格面對一個佩特男人終將要面對的宿命了。
風之谷海盜團將首先前往森之谷的港口,那裡是風雷聯盟的戰船匯集地和南征總基地,在那裡,各支海盜團將進行最後的磋商和任務協調。
在森之谷的港口,格雷將以船長的身份接收一艘新的五十人龍頭戰船,這是二十天前他的父親撒克遜專門派人去訂了送給格雷的初陣禮物。
迎著獵獵的海風,聽著船員們緊張的吆喝聲,忙碌的跑動聲,和船隻起錨時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屹立船頭的格雷有點小激動:“大海,我來了!”
隻升了一面小帆的船隊緩緩地橫穿峽灣湖,岸上送行的人群越來越遠。
這一次,風之谷的守護神,海怪波賽西迪米沒有任何異動,從峽灣裡面往外行駛的船不會驚動沉醒的它。
進入峽灣後,格雷才明白什麽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峽灣兩側是如刀削斧劈的崖壁,直上直下數百米,而峽灣最狹窄的地方,僅僅隻能容一艘龍頭戰船通行。
往往在這樣的險要處,崖壁上高處都會鑿有山洞,並有棧道連接。
如果有敵人襲擊,這些險要之處都會派駐守衛,成為攔截敵船的一道道防線,到時隻要往下澆火油,丟火把即可。
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已經差點被整出幽閉恐懼症的格雷隻覺得眼前一亮,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便毫無征兆地撲面而來。
打頭的颶風號已經衝出了峽灣口,前面,就是廣闊的地中海。
“轟!”
一排洶湧而來的巨浪似乎是為了給初來乍到的格雷一個下馬威,在怒吼中狠狠地將自己砸碎在了峽灣口的崖壁上,將他淋了個落湯雞。
這個世界的海水,特瑪的也好鹹啊!
格雷用手將濕透的頭髮往後一揮,哈哈大笑。
“風向正北,升主帆,橫帆四十五度,右轉舵,全速前進!”撒克遜威風凜凜地高聲下令。
五艘龍頭戰船,像五枝離弦的利箭,歡呼著射入地中海的碧波之中,剖開道道雪白的浪線。
如鷹翻雲,如虎入林,汪洋大海,正是龍頭戰船恣意馳騁的天地。
等到航線穩定後,撒克遜便領著格雷細細地參觀整艘龍頭戰船,並為他講解各部件的作用。
在整個航行過程中,格雷也會一直跟著撒克遜,學習如何應對海上出現的各種情況,學習如何當一名船長。
作為一名海盜的後代,格雷對航海自然也不是一竅不通,平時的耳濡目染總能積累一些知識,但這樣系統的實地學習是必經之路。
即使以船長身份領取了新船,撒克遜也會先派一名代船長掌管,讓格雷繼續留在身邊學習,等他基本掌握了海上航行的知識,有了一定的經驗後再派他回自己的船上。
但到那時,他也會為自己的兒子配一名最好的大副,事實上負責這艘新船,直到格雷真正成熟為止,畢竟,大海絕對容不下兒戲。
但讓老海盜大跌眼鏡的是,格雷對他講的東西是一點就通,一通就透,一透就舉一反三,甚至有時讓他都大感啟發,常會內心發出“臥槽,原來這樣也可以滴啊!又臥槽,居然還可以這樣玩的啊!”之類的感歎。
最終,撒克遜感歎道:“兒子,你知道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是誰嗎?”
“誰?”格雷似有所預感,作矜持狀問。
“我自己!”老海盜用大拇哥點了點自己,豪氣乾雲。
“為蝦米?”格雷大感意外。
“因為能生下你這樣一個天才的兒子,我是多麽的英明神武啊!”撒克遜得意地用力拍著格雷的肩膀,差點拍了他個半身不遂。
格雷望著得意大笑的老爸,心裡連連苦笑:這哪是因為你,全是因為我本來就是個航海老炮兒好嗎!
作為一名全天候精英特警,格雷曾經受過地獄一般的海上生存訓練,能憑借幾根木頭捆成的木筏以及一塊被單扎成的破帆橫渡太平洋……呃,有點吹過頭了,不過,橫渡個台灣海峽或英吉利海峽什麽的,就跟玩兒似的。
也正因為如此,格雷對地球古老的航海技術和海文知識可謂是有相當的研究,什麽索具、調輪、穩向板,什麽真風、明礁,風流壓,全都門兒清。
而在這個世界,航海水平也就相當於地球的十七、十八世紀的水平,催生出來的船舶裝備和航海知識體系也和地球同時代的大抵相似,格雷自然是觸類旁通,一學就會了。
但畢竟這個世界的航海體系是完全獨立發展出來的,和地球上的航海體系相比既有共性,又有其獨特性,相互印證、對比一番是相當有趣而有益的。
在格雷樂此不疲的學習中,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沿著由懸崖構成的海岸線向西航行整整一天了,太陽已悄然落入了海平面,漫天紅霞。
格雷抬頭看了看天,明天,估計是個風疾浪高的壞天氣。
也就在他抬頭的瞬間,他看到,高空上,有不尋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