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德大師愣了一下,才緩緩地說道:“其實你的父親說得很對,沒有家族傳承的魂化,失敗率太高。不要忘記,你是他唯一的兒子。”
“但我必須學。”格雷鄭重道。
“為什麽?”漢德大師放下木杓,坐直了身子。
為什麽呢,格雷低下了頭。
“和他談理想,這些搞魔法的就愛這種調調。”彈幕哥提醒。
作為曾經的全市公安系統“八榮八恥青年演講大賽”冠軍,格雷在這銷魂的一低頭一抬頭的時間裡,已經胸有成竹。
“因為,我有一個夢想!”格雷的聲音低沉而莊重,“而且,這個夢想是大師您帶給我的。”
漢德大師微微蹙眉,表示不解。
格雷侃侃而談:“我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這個一眼就可以環顧的地方,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世界。但漢德大師,您知道嗎?我的心,卻從來不僅僅屬於這條小小的山谷。因為,每一年,您都會來到我們這裡,而這,也是我每年最盼望的時刻。您每一次到來,都會對我以及我的夥伴們講述外面的世界。
“那些能與魔獸合體的矮番,可以化圖騰為力量的南蠻,在海底建造水晶宮的海夷,狂化為獸馳騁草原的北匈,神秘美麗的精靈,還有吸血鬼、狼人、巫妖等等神秘的生物讓我神往。那些一劍削平高山,一拳擊穿天穹的偉大騎士,那些彈指間能掀起颶風,默念時可降下天火的強大魔導師讓我熱血沸騰。
“我想,我很想走出這條小小的山谷,去看看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咳,有什麽樣的神奇。我想,我很想也成為您所描述的那些強者,一對拳,一把劍,守護我們佩特人的未來。
“您也許會笑我幼稚,笑我自不量力,但我覺得,如果隻是混吃等死,這決不是人生,枉來人間一趟。人不能沒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所以,漢德大師,我要變強,我必須變強,我必須挑戰魂化!”
說到最後,格雷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語氣斬釘截鐵,並以一記有力的揮拳結束演講,閉上了雙眼,似乎正在平複激動的心情。
鮮花、大拇哥、666充斥了眼前的彈幕。
當他睜開雙眼,看見漢德大師也已經站起了身子,正雙眼炯炯地看著他,似乎不認識他了。
“沒想到,我真沒想到。”漢德大師花白的胡子微微顫抖著,“可笑我還向來自詡能識人,從小看著你長大,卻從來沒看出你是這樣有志氣的好孩子。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格雷心裡暗道,你確實沒看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那位,確實是個被寵壞了的熊孩子。
“所以,漢德大師,您可以教我魂化之法嗎?”格雷熱切地問。
“但是,您的父親……”漢德大師依然猶豫。
“父母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平安順遂即可,但愛,有時也是一種束縛,也是一種殘忍。把雄鷹束縛於巢,將駿馬拘束於廄,這難道不殘忍嗎?”格雷振振有詞。
“確實是這樣,沒有哪一個英雄人物是順著父母所指的道路成長起來的,可……”看表情,就知道漢德大師矛盾極了。
“我答應你,決不會輕易犯險,一定會慎之又慎,不到有一定把握或迫不得已的地步決不進行魂化。”格雷承諾。
“好吧!”漢德大師似乎歎著氣說出了這兩個字,重新坐回到長凳上,並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來,“你看看吧,這就是魂化時如何運行鬥氣吞噬獸魂,
以及如何淨化,如何吸收,成功後如何鞏固並利用的方法。這一套秘法需要經過至少一個月的學習,並有人指導才能學得會。這次我沒有這麽多時間停留,等南征結束後,我會專門來一趟,教你魂化之法。你學會後,我會想辦法去海南大陸的拍賣場買一個煉製過的獸魂給你,並親自為你護法,這可以提高一些成功率。” 在漢德大師絮絮叨叨時,格雷已迫不及待地接過了羊皮卷。
但當他看到羊皮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和繁複奇特的圖畫時,眼裡隻有懵逼二字。
不過很快,相應的記憶被激活,那些文字被一個個認了出來,就像久未見面,一時覺得陌生的老朋友被一一認出,畢竟,他的前身還是識字的。
字是認識了,但組合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更別提那些鬼畫符一樣的圖畫了。
“可以了,我已經完全懂了。”低頭細細研究的格雷眼前閃過這樣一條彈幕。
格雷長籲一口氣,開掛的感覺真好。
“大師,期待您的指導。”格雷將羊皮卷還給了漢德大師。
“格雷,其實你父親一直想讓我教授你一些什麽。但是……之前我一直沒看出你的潛質,話說,你的潛質也實在是潛得太深了一點。所以……反正,既然我已經答應教你魂化之法,那我也算是你的老師了。以後,你可以直接叫我老師。”漢德大師道。
“老師!”格雷深深行禮。
“很好!”漢德大師捋了捋胡子,含笑道:“既然當了你的老師,我想送你一件禮物。你跟我來。”
說罷,漢德大師起身就走,格雷緊跟。
二人很快來到了屋頂,此時太陽已經高懸天際,開始釋放威力,夏末的陽光,依然是相當熱情的。
漢德大師站定後,伸出右手,手指忽然在瞬間變換了數個動作,同時,他的口中開始念念有詞,神情異常凝重。
片刻後,格雷感覺到似乎周遭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來自於第六感。
緊接著,他看到漢德大師的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根細細的小棍,上面鐫刻著密密的花紋,這是一根魔杖。
魔杖上,亮起金色的光,並向尖端積聚,越來越盛。
漢德大師手腕輕輕轉動,魔杖在空中畫了一個盤子般大的圓圈,魔杖尖上的金光形成不散的圓形軌跡。
當圓形閉合,一陣蕩漾的金色光波在其中悄然出現。
漢德大師收起魔杖,身子居然輕輕一晃,似乎力有不逮。
作為一個魔法師,雖然是低階魔法師,卻已經可以瞬發許多種魔法了,但這次卻動用了魔杖加持,還要配合咒語和指訣,又花了這麽多時間,才召喚出了這個魔法,顯然這是一個級別比較高的魔法。
漢德大師將手伸入圓形光波之中,伸入其中的部分便憑空不見了,似乎通過這個圓形光波的波面伸到了另一個空間去了。
看動作,他似乎在掏著什麽。
緊接著,漢德大師胳膊一收,將手從光波之中收回,同時拿出一樣長長的東西加一個沉甸甸的羊皮袋子。
圓形的光波無聲而碎,散為星星點點的金色光屑,閃爍著消失在空氣中。
漢德大師剛才施展的,居然是一個空間魔法,空間魔法是所有魔法種類中最難學會的,要求施法者有極高的天賦。
格雷不禁對漢德大師刮目相看。
但當他看清漢德大師拿出來的那件東西後,就不僅是刮目相看,而是目瞪口呆了。
這是一杆槍。
作為一名特警,而且是其中的精英份子,格雷無疑是玩槍的高手,什麽長槍、短槍、衝鋒槍,什麽手槍、機槍、狙擊槍,什麽AK、M16、95杠,樣樣玩得精熟。
同時,他對槍的發明和發展史那也是了如指掌。
這把槍,非常像地球十七世紀歐洲軍隊的主要裝備――隧發槍,造型古典,裝飾精美,鑲金嵌銀,簡直就是一件華美的工藝品。
它並不太長,估計隻有一米二,更像是一把騎槍。
可格雷很快便發現了這把槍與地球槍系的不同之處,它沒有隧發裝置,也沒有可活動的扳機。
漢德大師似乎很滿意格雷的表情,他雙手將槍往格雷面前一送,說:“送給你。”
“這……是一把槍?”格雷問。
“是的,是雪圍城的製槍大師勞倫斯?準心製作的原型槍,後來由潘帕西多兵工廠量產,是海南大陸諸國軍隊中裝備最廣泛的三種名槍之一,準心五型魔能火槍。”漢德大師雙手又送了一送。
格雷接過槍,盡管是不同世界的槍,但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便被喚醒,手好癢,真的好癢啊。
可,這玩意兒怎麽用呢,沒板機沒什麽的。
格雷在這把槍上反覆查看,撫摸,百思不得其解啊!
“來,我教你怎麽用。”漢德大師將槍接回手中,從那個和槍一起掏出來的皮袋子裡拿出一個牛角壺。
他撥出牛角壺的塞蓋,從壺中倒出一些紅色的粉末,倒入蓋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格雷現在的視力出奇的敏銳,他看見,這些粉末其實是極細的晶體,鮮紅如朱砂,卻有一種水晶的光澤。
“這是火魔晶反覆提純後的晶粉,純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七,隻要接觸一丁點魔力刺激,就會劇烈爆炸。”漢德大師一邊介紹,一邊將滿滿一蓋子的晶粉倒入了開口微呈喇叭狀的槍口。
接下來,漢德大師又從皮袋子裡掏出一顆小小的圓珠塞入槍口。
格雷知道這肯定是彈頭,而且,他也看見,彈頭外面,包著一層棉紙,棉紙上散發出濃濃的牛油味。
用浸透油脂的紙或皮料包裹彈頭塞入槍管,可以大大提高彈頭與槍膛的密閉程度,增加火藥的利用率,增強威力,在歐洲的滑膛隧發槍時代,也曾經有過差不多的裝填方式。
看來,在這個世界,火槍的使用,已經具有一定的成熟度了。
隻不過,地球上火槍用的是火藥,這裡用的是火魔晶,而且,因為整體工業水平,特別是冶煉和鍛造技術的落後,這個世界的火槍無論是威力還是外形都大致相當於歐洲的十七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