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鐵門開啟的那一刹,我心中一陣大喜,但是隨後立刻放下了高興,因為我不可以確定這個鐵門後就是安全的。 匹夫沒有那麽多顧慮,他身先士卒的往門裡鑽。我本想製止他的莽撞,但周圍漸漸逼近的未知黃色氣體,使得我不得不咽下了說到口邊的話。
下去也許有一線生機,繼續待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看見匹夫的身軀在洞口一沒不見,我蹲在洞口邊猶猶豫豫,張根生猛地拍了我頭上的鋼盔一下,並且大喊:“下去!快!”
“好,好,我下去就是了。”我戰戰兢兢的向地面的洞口鑽去,下面隱隱約約有一個金屬製成的樓梯,直通洞底。裡面很黑,看不清楚構造。
鐵梯子直入洞底,我雙腳試探性的踏著每一個階梯,生怕它突然就斷了。這階梯如果是鐵做的,保不齊會生鏽斷裂。
我屏住呼吸,緊張的向下面走去。匹夫在我前面,但是我看不清楚他的背影。
突然,前方一陣光亮,匹夫打開了戰術手電筒,他有一條輕機槍和一條九五式突擊步槍,在狹小空間裡,用機槍是不明智的。第一、機槍笨重,不利於快速反應;第二、狹小空間裡用機槍這種大火力的東西,容易造成跳彈,傷及己方。
所以匹夫把九五式突擊步槍換到手中,打開了全掛九五突擊步槍的戰術手電。這使得我也想起了,自己手中九五式突擊步槍上也有戰術手電這個掛件。
走在最前面的匹夫一邊用手電光亮照射的前方的路面,一邊還下意識的將右手適當的遮擋直射光線,減弱光亮。
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是防止過分的強光暴露自己的位置,這在實戰中是應該注意的,黑暗中最大的凶手就是光亮,它可以使得敵人知道你所在的位置。
於是我也學著他的樣子,用右手遮擋著手電筒的光亮。身後傳來鐵門關閉的聲音,同樣的帶有陳舊轉軸的“吱吱”聲,以及門上密封墊圈向邊上排氣的聲音。
這表示全部人員都進來了,我回頭望了一眼,看見磚哥跟在我的後面,微弱的反光照射到他的臉上,使他看起來像個幽靈。
階梯似乎很長,大概有十幾米長。當我走完鐵階梯的最後一階,踏到地面時,鞋底感覺到了地面的平整。
走了幾步,腳上踩住了一個東西,我低頭借著戰術手電的光亮,看見了地上的一具枯骨。枯骨趴在地上,一條腿骨被我剛才的踩踏弄斷,時間已經使屍骨變得脆弱易碎。
大家把武器上的戰術手電都打開,頓時把四周照射得比較亮堂。地上更多的屍骨出現在我們眼前,大多穿著破爛的軍裝。
相同的是,屍骨骨頭上都有粉碎性的破壞,一些生著嚴重銅鏽的彈頭鑲嵌在一些屍骨的骨頭裡,看來他們死於子彈的攢射中。
屍骨邊還有一些已經生鏽的武器,都是二戰時國民黨軍隊的製式裝備,像中正步槍、湯普森衝鋒槍(又叫湯普森手提衝鋒槍)。初略的清點了一下,在這個地下的小空間裡,至少橫臥了十來具屍骨。
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地方的空間並不大,周圍都是堅固的牆壁,每面牆壁上中下都有並排的幾個大約二十公分的矩形洞口。
正面牆壁上有一道鐵柵門。透過鐵柵,看見裡面有一個小空間,也就幾平米的地方,四周也是密不透風的牆壁,鐵柵門右邊的牆壁上有一個操縱杆。
我小心的摸了摸鐵柵門,對周圍的人問到:“這是什麽玩意?關老虎用的?”
其它的人都不做聲,張根生回答:“邊上有個操縱杆,應該是個老式的電梯,也就是升降梯一類的東西。”
那個操縱杆看起來可以上下扳動,操縱杆基座的上面有綠色的箭頭式的標志,下面則是紅色的。
匹夫急急忙忙的就把住操縱杆往上一推,這使得我又緊張了一會,害怕因為匹夫向來的莽撞性格,突然觸發什麽機關,使我們命喪於此。
不過還好,什麽動靜都沒有,沒有想象中的地動山搖,面前的升降梯也沒有反應。
這個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這裡四周都是牆壁,返回是不可能了,我們不知道地上的黃色霧氣什麽時候會散去,貿然開啟上面的鐵門是不行的。地面上如果是敵人,還可以用子彈給他蓋回去,但是毒霧可是見縫插針的,到時候亡羊補牢,為時晚矣。
現在要繼續求生,只有從面前這個升降梯入手。匹夫試圖打開升降梯外面的鐵柵門,鐵柵門是側推拉式,這次匹夫沒有遇到阻力,門被順利的推向一邊,升降梯的門算是打開了。
一邊的狗蛋研究著周圍牆壁上那些二十公分長的矩形洞口,他似乎發現了什麽,於是招呼我們過去看。
狗蛋用戰術手電照亮了一個矩形洞口,內部的情況一目了然。人工建造的洞口內部有一個鐵管子,那是一個槍口,口徑有點大,是一挺機槍,鏽跡斑斑。
奇妙的是,那是一款我從未見過的機槍,機槍左右都連著一個金屬杆子。杆子與槍身的連接頭,是可以活動的設計。這樣似乎可以使得槍身左右搖擺,在機槍常規擊發裝置的位置,竟然沒有扳機這個東西,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體化的金屬盒子,盒子連接著機槍後面的牆壁,裡面的構造看不清楚。
機槍的四周為封閉設計,使得從洞內看不到牆壁後面是什麽。一連看了幾個矩形洞口,都是一樣。一面牆上下各4個這樣的機槍眼,共12個。左右兩面牆都一樣,加起來有24個這樣的機槍眼,其穿插火力掃射,估計可以讓這個空間裡所有生物在一瞬間去見閻王。
想到這裡,在看看地上橫七豎八、一片狼藉的枯骨,我背後冒起一陣惡寒,這不是擊殺,是赤裸裸的虐殺。幾十年前這些屍體在倒地的那一刹,一定是戰爭中最慘烈的死法。
升降梯的門被匹夫打開,我走進那個狹小的空間裡面,裡面並無異樣,抬頭看見大約四五米的位置有一塊巨大的鐵板,那個也許就是升降梯主艙的底部,現在升降梯停留在頭頂上。
電梯井四周光滑,沒有可供抓握的物體,我本想試著用匕首槍上的刃刺入牆壁,這樣我可以借助兩把匕首的交互使用,攀上電梯井的上面去。但試了試,牆壁很硬,這個辦法行不通。
現在大家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傷兵劉喆的傷勢很重,這使得他疼得叫了起來。於是我們隻好給他處理傷口,順便休息,想想對策。
匹夫和磚哥靠在一邊的牆角休息,張根生和狗蛋在給傷兵處理傷口。狗蛋從隨身的便攜式醫療包裡拿出了一個大號的“邦迪”,那是個創可貼沒錯,但那不是一半的創可貼。
這種急救止血的東西,是軍用醫療界最先進的一種止血貼,它可單手使用,方便了戰場自救。
我呆呆盯著面前的升降梯的電梯井發呆,在這裡呆了一會,感到空氣越來越差,也許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會窒息而死。
我抬頭往上看,上面是一片黑暗。從地面下到底下,有個十來米高,上面根本看不見什麽。於是我將戰術手電的光柱指向上方掃了掃,竟發現牆上大約三四米高的地方,有幾個通風口似地東西。
如果這是個荒廢了的地下工事的話,那麽這些通風口終端的送風機應該全部處於停運的狀態,這些風口也不會有新風送出來。 加上我感到空氣越來越稀薄,那麽證明這些風口根本沒在工作,也就是說地下工事是荒廢的。
通過老式的升降梯也可以判斷這個地下工事的年頭不小,突然我想到一個計劃,這計劃跟三米多高上的通風口有關,鑽入通風口,離開這裡。
我把計劃跟他們說了,他們都很讚成,畢竟這個通風口現在是我們唯一離開這鬼地方的通道。
說乾就乾,第一個上的自然是匹夫,我是不原意打前鋒的。我和磚哥一個人托著匹夫的一條腿往上送,匹夫的腳漸漸的踩住了我的肩膀,這使得我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氣挺著。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在匹夫像舊社會監工的嚷嚷聲中,我和磚哥不得不拚命的把他往上送,這家夥太重了。
正在我和磚哥拚命的把匹夫往上送的時候,突然我聽見了牆裡有一些響動,那種聲音像是金屬之間摩擦的聲響。牆裡有什麽可以發出金屬的聲音?我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是那些矩形洞口中生鏽的“自動機槍”。
因為要給匹夫當人梯,所以我是背靠牆壁,所靠的牆壁正是有12個機槍眼的。於是我驚疑的轉過頭,最大限度的轉,同時眼睛的余光向後面正對著我的機槍眼裡瞟去。
就是這余光的一掃,我看見了一個詭異、可怕的一幕——槍眼裡鏽跡斑斑的機槍動了一下,我眼見著它本來斜著點的槍身向正中移動,改成槍口正對著我的姿態,隨即停頓了。
我眼花了?看錯了?是幻覺?剛剛那一幕是我眼睛看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