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慕陽察覺到了李覺在躲避自己,索性也就不追了,追也追不上。
於是封慕陽在場中央站定,用力把山木劍插在地上,眼皮沉重的好像有一千斤那麽重,封慕陽還強撐著自己能夠站立。
“薛亥,過來。”封慕陽說話氣若遊絲,聲音很小,但是一直注視著場內情況的薛亥很是機敏的聽到了封慕陽的召喚,趕忙跑到了封慕陽的身邊。
“師父。”薛亥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喊師父的時候聲音也有些顫抖,眼眶之中不自覺的滲出了眼淚。
封慕陽看著這樣的薛亥,臉上居然笑了出來,他伸出了一隻乾枯瘦弱的手撫摸著薛亥的臉頰,“你不用這樣悲傷,人固有一死,師父我的命數可能要進了。”
雖然薛亥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這些話從封慕陽嘴裡說出來之後,薛亥的眼淚像決堤的大壩,一下子全都湧了出來。
“你別哭。”封慕陽說道:“來,為師還給你留了點東西。”
說著,封慕陽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青色道印。
“這是師父這一輩子攢下的一點東西,跟著我一起死去就有點太浪費了,現在為師把它傳給你。”
說完,封慕陽摟著薛亥的脖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麽大力氣,一把把薛亥的頭摟了過來。
師徒倆額頭撞額頭,一瞬間場上青光大作。
李覺意識到不好,這師徒倆可能要傳功。
封慕陽到底是老江湖,在生命垂危之際還能留下點什麽東西給薛亥,一個封慕陽已經夠可怕的了,要是再讓薛亥得了封慕陽的親傳,場面不知道還要成什麽樣子。
說實話,要不是封慕陽命數將盡,李覺真的不一定能贏以武入道的封慕陽。
若是薛亥的了封慕陽的親傳,再弄出什麽么蛾子來,李覺這一次與薛亥的決戰可以說是完敗了。
意識到不好的李覺趕忙想上去阻攔,但是卻被綻放出來的青光給攔在外面。
青光的正中心,封慕陽拚著最後一絲生命給薛亥傳功。
“好徒弟,你記著,你得到的是我畢生的修為,天甲十方雖然奪走了我的道行,可是在這之前我已經把我的修為封存起來一部分,所以現在給你的都是實打實的乾貨。”
不知道為什麽,封慕陽說話忽然變得底氣十足,“這些修為你要好好利用,現在傳給你也不一定都是你的,你要好好研究慢慢吸收,或許因為我的必勝修為讓你覺醒了聖魔之體也未可知,師父這點家底就都是你的了。”
說完,青光漸漸消散,封慕陽比剛才看上去更加蒼老了,而薛亥的額頭上竟然多出來了一個青色的道印。
與之前封慕陽額頭之上的一般無二。
“為師最後再拜托你一件事。”封慕陽回光返照似的,說話聲音極其洪亮,中氣十足。
薛亥淚眼婆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替我照顧好你師娘母女倆,如果照顧不好,我從地底下上來找你小子算帳。”說完,封慕陽揮舞著山木劍朝著李覺衝殺過去。
這一出乎意料的舉動讓李覺沒有防備。
封慕陽的速度忽然變得非常快,山木劍在空中劃出的劍影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首發 https:// https://
劍影似花一樣綻放,朝著李覺攻殺過來。
李覺沒有準備只能倉促應戰,每一招都是出於本能,完全沒有章法,被封慕陽打的是節節敗退。
李覺的身上出現了或深或淺的劍傷。
李覺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節奏,讓自己毫無章法的出招慢慢變得有章法。
他身上的紅色符文一瞬間全部被點亮,巨大的威勢爆發出來,硬生生的把封慕陽的攻擊給頂了回去。
封慕陽自知現在的自己屬於回光返照的階段,過了這個階段他就真的要死去了。
所以這個時候的封慕陽不想放掉一絲一毫的時間。
被李覺威勢逼退,封慕陽把山木劍插在了地上,雙手緊握山木劍止住自己的頹勢。
隨後,封慕陽大喝一聲,身上青光爆裂,那樣的光輝可與太陽比肩。
巨大的力量以封慕陽為中心爆炸開來,一瞬間吞沒了李覺的威勢。
李覺被封慕陽強大的力量擊潰,吐著鮮血倒地不起。
青光綻放之後漸漸暗淡了下來,當青光完全消失之後眾人才發現,場中已經沒有了封慕陽的身影,留下的致死一把山木劍插在地上。
封慕陽以近乎自爆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用這樣的方式重傷了李覺。
塵埃落定之後,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沒有一絲聲音,有的只是朝陽漸漸升起的光輝,還有不符合氣候的冷風。
薛亥像是一個失去了最寶貴玩具的孩子一樣癱坐在了地上,望著眼前不遠處孤零零的山木劍。
身後嶽迎春已經忍不住內心的悲痛,放聲大哭起來。
其他人,吳囚和那些年紀很大的老道士們一個個臉上全都是愁容滿面。
鄒佑凱和余笑緩緩的走到薛亥的身邊,還有溫曉琳,乍著膽子走了過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鄒佑凱,余笑還有溫曉琳,他們三個都知道薛亥和封慕陽的關系,也都知道薛亥和他的師父感情有多麽的深厚。
三人都想安慰一下薛亥,但是張開了嘴的他們卻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
語言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才是最無力最蒼白的東西。
人心中真正的痛苦是無法用語言所表述的,沒有辦法能讓別人真正感受到內心真正的痛苦。
真正的痛苦是欲哭無淚,是後悔,是不舍。
薛亥就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還立在地上的山木劍,仿佛現在這把劍上承載了薛亥不相忘掉,不舍得失去的回憶。
太陽漸漸高升,陽光重新輻照著這片大地,空氣中的溫度漸漸上升,但是陽光也好,溫熱的空氣也好,全都無法溫暖薛亥此時的心。
所有人都以為決戰到此結束了,吳囚帶著那幫老道士來到了薛亥的跟前,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薛亥深深的鞠了一躬,算是表以慰問。
隨後他們又到嶽迎春跟前,一樣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吳囚回頭看了一眼場地中間的山木劍,歎了口氣,帶著這幫老道士離開了。
看熱鬧的李窮和他的妻子對於這一晚發生的事情也是感慨不已,不過說到底他們和封慕陽都沒有什麽矯情,所以他們二人也離開了。
嶽迎春已經泣不成聲,險些昏厥。
“六子,老余。”沉默良久的薛亥終於說話了,“你們送我師娘回去吧別讓她太傷心了。”
“四哥……”
“我沒事,我只是想再多呆一會。”
鄒佑凱了一聲按照薛亥的話去辦。
場上現在只剩下薛亥的身影,還有他旁邊瘦弱的溫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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