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恆道。”列冬蟬反覆念叨了幾次。
“哪有那麽多大道理?沒道理才是最大的道理。”季瑀搖了搖頭。
“孺子可教。”列冬蟬對季瑀豎起大拇指,季瑀則把嘴一撇。
“我不像你們,每天要考慮的只有自己的長生久視之道。沒錯,你說得對,我就是個刁民,但我只是想要活下來,混口飯吃。可惜老天爺不長眼,不管我遇見好事還是壞事,都要來踩我一腳。有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麽有的人一輩子能衣食無憂平平安安,而我小時候就得沒爹沒媽,自己這張嘴全靠自己養?這時間長了啊,我就在琢磨,這世上所謂的公平啊,道理啊,到底是有還是沒有。若是有,我為什麽沒看見?但若是沒有,那為什麽那些教書先生又讓我們懂道理,識規矩?“列冬蟬默然。
“所以說啊,道,可道。道理當然可以講出來,但是,那些背離了道理和規矩的東西卻永遠存在。”
“或許吧。“列冬蟬點頭。
”好了,我已經說完了,現在,你覺得我是潑皮無賴,爛泥朽木,還是天人轉世,金玉之才?“季瑀笑問。列冬蟬卻搖了搖頭。
“或許,當年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列冬蟬聽後神色輕松,似是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包袱。
“什麽答案?”季瑀一頭霧水。
“眾生相?無我相?無壽者相?大道罷了。”列冬蟬似是自言自語道。
“好了,回歸正題。其實吧,也沒什麽所謂的秘籍。”列冬蟬有些不好意思。
“什麽?”
”因為,所謂的秘籍壓根就不存在,唉,別生氣啊“
“那你之前說的,都是在騙我了。”季瑀起身,眯著眼睛俯身列冬蟬。
“因為你並不需要秘籍。”列冬蟬攤手。
“什麽意思?”
”所謂功法秘籍不外乎兩種,第一種則是內功心法,鑄造根基。第二種則是招式術法。之前在藏經樓第三層,你的身體被那一道先天赤氣刷洗,相當於為你重塑根基,即便沒有其他心法,你的根基也遠優於常人,不然的話,就你一個剛剛入門的點金,憑什麽把那曹揮給摔出去?“列冬蟬冷哼一聲。
“至於第二種,你現在修為尚淺,體內真氣不夠。就算教你,也是白費功夫,若是以你境界強行催動術法,只會反噬其身,自討苦吃。”
“那我現在的狀態,到底該怎麽做?“季瑀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差不多也是時候了。”列冬蟬看著窗外高懸的太陽。
“什麽時候?”
“之前讓你蹲馬步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你的身體竅穴舒張以接受從初升到全盛的日光。為什麽我最多只是讓你蹲到未時就讓你停止?因為未時之後,太陽逐漸式微,你所需要的,則是那些呈生長態勢的日光。這麽做的原因,就是借日光穩固你體內原本躁動的先天赤氣。不然的話,你以為,就你一個根骨奇差無比的毛頭小子,是怎麽好好活到現在的?“
“那...“
“別急,這段時間也沒人來看你,因為他們要麽是失去了對你的興趣,要麽就是在專心準備衝擊這次龍門大會。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聽我安排。放心,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若不好,我也得不了好。“
季瑀聽後內心卻是不屑道。“說的我之前好像沒聽你的一樣。”
“首先,在日光之下盤膝吐納。”季瑀照做。
“雙手掌心朝上,交叉攤於小腹之前。現在,閉上眼睛,努力去想象你的體內有一隻眼睛.....“列冬蟬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繞到季瑀的身後。正當季瑀正集中精力之時,只見列冬蟬面色一正,抬起右手狠狠朝季瑀後背擊去。雖然列冬蟬為虛神,但這一掌卻有如實質,拍在季瑀後背上後,發出一聲悶響。還沒等季瑀反應過來,便眼前一黑。
當他回過神來時,只見自己恍若處於一片異度空間之中,周圍紅亮一片。無數條或粗或細的紅色小河肆意在這片空間內流淌。
“你現在處於內視狀態,靜守心神,繼續往下走。“列冬蟬的聲音從上方虛空出傳來,季瑀感覺,他現在似乎有些吃力。
“往前走,你應該會看到一片大海。”季瑀順著列冬蟬的指示繼續向前,沿途中,他發現許多黑色鎖鏈將一些金色小河捆住,當他想上前去時,卻發現無論他不管怎麽走,和那些黑色鎖鏈的距離都沒有改變。最後,他隻得無奈放棄自己的想法。
當他繼續向下走了約莫兩刻鍾,前方的空間逐漸寬闊,一片大海出現在他的眼前。
“列冬蟬,你還能聽到嗎?”季瑀向上方大聲喊道。可惜並沒有聽到回應。無奈,他隻得搖搖頭。
當他踏上海邊的紅色土壤時,他感覺腳底傳來一陣陣熱意。他回想起,列冬蟬曾言自己被一道先天赤氣洗淨根骨,想必是因此,自己才會有如此感覺。這時,遠方那片紅色大海突然卷起浪花,一隻身長丈許,渾身散發赤金色火焰的麒麟踏空向著季瑀而去。
“喂喂喂,列冬蟬,列冬蟬,列冬蟬,矮冬瓜!“季瑀慌不擇路,一邊跑著一邊向上方天空大吼。
“吵什麽吵?”
“麒麟,麒麟!”季瑀氣喘籲籲。
“噢。”
“你噢什麽!趕緊救我!”
“你怕它作甚?它凶你,你宰了它便是。”季瑀似乎聽到了列冬蟬的偷笑聲。
“列冬蟬,你“還未等季瑀話說完,那麒麟便一爪撈來,直取季瑀首級。季瑀趕忙撲倒在地,那帶著熱風的爪子堪堪從其頭頂掃過,撩起一層發絲。
“媽的。”季瑀躲過一難,趕忙就地打了一滾之後站起。那麒麟見一擊未果,鼻孔噴出火焰,四蹄微抬,死死地盯著季瑀,似是在醞釀下一次攻擊。而季瑀則一邊弓著身子回望,一邊慢慢後退。
“列冬蟬?列冬蟬?我死了,你的那些個計劃可就全都泡湯了。”這時,一聲嗤笑從上方虛空處傳來。
”呦,都這樣了還嘴硬呢?要不怎麽說刁民就是刁民呢。 “
季瑀聽到列冬蟬的戲謔反而心頭一定。”廢話少說,這畜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季瑀不耐煩道。
“你體內的那道先天赤氣來自於太古五方上帝之中的南天上帝神農氏。你自己想想,南天上帝何等人物,縱然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其一身真氣仍靈性未褪,那真靈得知其主變成了一個初出茅廬,並且根骨奇差的毛頭小子,那真氣之靈能不憤恨嗎?“
“所以說,那現在到底該怎麽辦。”那縷真氣有靈,在聽到列冬蟬的話後,似是被戳到痛處,當下四蹄一蹬,便又向季瑀衝去。季瑀趕忙側身一跳才勉強躲開。
“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麒麟。麒麟本和應龍同系,此等瑞獸,其一身神力結融於頭頂雙角,它的弱點也在角上。若想製服它,你就得在這上面下點功夫。“列冬蟬慢悠悠道。
”可我到底該怎麽才能製住其角?“
“這個嘛,見仁見智嘍。”列冬蟬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一陣。那真氣之靈在聽完二人對話之後更為憤怒,周身鱗片如同太陽一般驀然散發出萬千金光。只見其昂首長嘯一聲,縱身向空中飛去。那片大海浪潮翻滾,一道道足有十丈高的大浪便朝季瑀拍來。
“列冬蟬,你非得把老子給玩死!”季瑀恨不得長了四條腿,發了瘋似地朝海灘外奔跑......
反觀現實,列冬蟬此時身體似乎比以前淡了一些。這時的他,雙掌緊貼季瑀背後,臉色蒼白,嘴角卻莫名揚起一絲微笑。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