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黎民忙去問護士站的護士:“1007號房的病人呢?”
護士長道:“上午剛給他打個針換過藥啊,怎麽了?”
張黎民皺眉道:“病人不見了!”
護士長和張黎民匆匆來到病房,果然沒看到人影,護士長又到廁所等地轉一圈,問了幾個護士,都說沒看到過王焱。
張黎民一跺腳:“糟糕了!這家夥逃費了!”--醫院裡經常會出現交不起醫藥費而逃費的病人。
護士長同情地看向張黎民:“張醫生,這可是你的病人,科室要扣你的工資的。”--醫院裡的規矩,誰的病人誰負責,張黎民收治的王焱,逃了自然由他掏自己的腰包補上。
張黎民露齒一笑:“不怕,這小子的身份證在我這兒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說著,他打開了顧瑋送來的雙肩包。
護士長在旁邊伸著脖子看著:“呵,有錢,還有身份證、銀行卡,咦,這不是社保卡嗎?這家夥有社保啊,治療費用又不高,用得著逃費嗎?”
張黎民抖了抖衣服:“而且這家夥還是隻穿著一件病號服內裡全是真空出得門,嘿,我倒要看看他能逃到哪裡去。這雙肩包暫時就放我這兒吧。”
張黎民拎著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桌子上放著的餐盤裡的飯菜都已經涼了,這飯菜還是護士幫他打的呢,張黎民往飯上澆了點熱水,就大口吃起來,突然,他的視線凝結在王焱的雙肩包上,自言自語道:“沒道理啊,好端端的,這王焱跑什麽跑?”他突然自失地一笑:“該不會真的時空穿越了吧?”
張黎民想了想,掏出手機:“老弟,是我,上次讓你幫忙檢測的那塊肉怎麽樣了?什麽?單位事情太多?來不及弄?好好好,你啥時有空啥時弄吧。”
張黎民放下手機,搖了搖頭,自己一定是瘋了,還真以為這世界上存在穿越、召喚這種事兒,而王焱口中的那塊帶毛肉,真是異世界的怪獸肉。
張黎民其實並沒有猜錯,王焱真的時空穿越了。當時,正值護士給他換好藥不久,推著換藥車出門而去,王焱就看到自己的頭頂突然出現了時空蟲洞,在蟲洞對面,矮鼻涕蟲正衝自己揮舞著發光的觸手,王焱心頭一凜,他猛地跳了起來,“來人啊!救命啊!”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病房的門還沒有合攏,王焱甚至能看到護士的背影,可護士卻根本沒有回頭,王焱扯破嗓子的吼叫聲顯然根本沒有傳出時空蟲洞的范圍,而王焱的身體也僵直地一動不動,想逃也逃不了。
王焱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緩緩吸進了蟲洞內。
撲通,王焱掉落在矮鼻涕蟲的腳下,矮鼻涕蟲揮舞著觸手--王焱高舉起雙手:“不要!別打我!我不會反抗的!”
但矮鼻涕蟲根本聽不懂王焱的話,它們是用光來交流的,也許根本沒有接受聲波的器官,啪,觸手打在王焱身上,王焱長聲慘叫著:“操你妹的鼻涕蟲,老子的傷還沒長好呢!你就是養隻鬥狗,也好歹讓它休息一下啊!”
王焱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矮鼻涕蟲用觸手卷著他的腳,在叢林裡前進,顯然,又要拖他去圍欄,王焱奮力把手伸到病號服的口袋,他長長松了口氣,太好了,手術刀、麻醉劑和一次性針筒都在!這一次,自己總算有保命的武器了!
圍欄,依然是那個簡陋的,其實卻擁有高科技能量防護罩的圍欄,一群大大小小的鼻涕蟲聚焦在圍欄邊,看到矮鼻涕蟲拖著王焱出現時,
一隻高鼻涕蟲迎了上來,得,這位也是王焱的“老熟人”--上次曾經召喚過狗形怪獸的鼻涕蟲。 一矮一高兩隻鼻涕蟲互相閃著一陣光,似乎在交流什麽,如果不出王焱所料的話,上次他和狗形怪獸“勢均力敵”的角鬥,讓鼻涕蟲們非常喜歡,以至於短短數天后,它們就迫不及待再次招喚了自己,延續上一場沒有分出勝負的戰鬥。
王焱被扔進了圍欄,高鼻涕蟲打開了蟲洞,王焱並不擔心,他相信,狗形怪獸一定和自己有了默契,隻要自己和狗形怪獸再來一場角鬥“表演”,就能安然過關。
就在這時,高鼻涕蟲打開的蟲洞內,掉落出一隻怪獸。可問題是,那並不是狗形怪獸,而是一條蛇!一條有人大腿粗細的蟒蛇!
我操!高鼻涕蟲換召喚獸了!這他妹的不公平!
王焱手忙腳亂掏出麻醉劑瓶和一次性針筒,急著往針筒裡吸藥水,見鬼,蛇這種冷血動物能不能被麻醉?萬一麻醉劑失效怎麽辦?
蟒蛇被扔進了圍欄,王焱這才看清它的真面目--這貨其實並不是蟒蛇,而是一種上半身如同蛇,下半身如同蜈蚣一樣的怪獸,頭上還長著一對尖角,模樣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蟒蛇蜈蚣怪獸極靈活,在圍欄裡遊走著,長著尖牙的嘴衝著圍觀的鼻涕蟲們發出尖利的叫聲,顯然,它對自己被突然召喚到這個古怪的地方非常憤怒。
高鼻涕蟲毫不含糊,立刻揮動觸手,狠狠給了蟒蛇蜈蚣觸手幾下鞭打,蟒蛇蜈蚣怪獸痛苦得在地上翻滾、蜷曲著。
就在這時,一件衣服突然飛了過來,端端正正落在蟒蛇蜈蚣怪獸的頭上--是王焱,王焱主動出手了!他趁著蟒蛇蜈蚣怪獸剛剛召喚來,還不明白情況,被高鼻涕蟲教訓之時,猥瑣偷襲!
這是生死角鬥,王焱才不想和一條蟒蛇蜈蚣怪獸講什麽公平公正呢!
蟒蛇蜈蚣怪獸上半身是蛇身,沒有上肢,被印著“Y城第二醫院”的長長的病號服罩住後,一時擺脫不了,它拚命甩著腦袋,病號服反而越纏越緊。
就是現在!王焱撲了上去,對著滑膩膩的蛇身,右臂一揮,一次性針頭深深扎進了蟒蛇蜈蚣怪獸的身體!
不等王焱拔出針筒,蟒蛇蜈蚣怪獸的後尾一甩,長著鉗形倒勾的尾部倒甩了上來,那鉗形尾部之間還閃爍著電光!我操!這怪獸會發電!
劈啪,電光打在王焱右臂上,將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王焱慘叫一聲,咬著牙屈膝半蹲在那兒,掏出一個新的一次性針筒,用牙撕開包裝,一掏口袋裡的麻醉劑藥瓶,準備再次上藥,可是他的手忽地僵住了!他在口袋裡隻摸到了一堆濕濕的碎玻璃渣--剩下的幾瓶麻醉劑,在剛剛的重重一摔中,被壓破了!
王焱將一次性針筒一扔,掏出手術刀,拚了吧!他再次向蟒蛇蜈蚣怪獸撲了上去,這時,又是一陣電光閃過,罩在蟒蛇蜈蚣怪獸頭上的病號服化成了一團灰燼,解脫了束縛的蟒蛇蜈蚣怪瞪著凶狠的眼神,向王焱撲了過來。
王焱怪叫一聲,轉身就逃,正面硬扛會電擊的蟒蛇蜈蚣怪獸,那根本就是找死!
圍欄外的鼻涕蟲“歡快”地揮舞著觸手,扭動著身子,王焱在圍欄內轉著圈奔逃著,後面蟒蛇蜈蚣怪緊追不舍,矮鼻涕蟲顯然很不樂意看到自己的“召喚獸”一個勁逃跑,它衝著王0焱揮動發光觸手,逼迫他回頭與蟒蛇蜈蚣怪獸正面對戰。
王焱心中叫苦,連躲了幾下,卻終於沒有躲過矮鼻涕蟲的觸手,隨著一聲慘叫,他一頭栽倒在地,在他身後,蟒蛇蜈蚣怪獸撲了上去,頭上的尖角之間劈啪閃著電光,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電離臭氧的味道--
如果有把槍, 就好了--這是王焱心裡唯一閃過的念頭。他閉上了眼。
撲嗵,蟒蛇蜈蚣怪獸突然重重摔倒在王焱腳後,它的後半身無數條蜈蚣一樣的長腳胡亂劃拉著,有的前進,有的倒退,有的原地轉圈,雖然離王火隻有數米距離,卻再沒有進一步,而它的類似蟒蛇的上半身,不知何時已經盤曲起來,一對猙獰的小眼睛閉得緊緊的,尖角的電光也不再閃爍。
王焱怔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麻醉劑起效了!
趁你病,要你命!王焱不顧全身遭遇電擊後的酸痛,撲到蟒蛇蜈蚣怪獸身上,按住它的頭,對準類似七寸的部位,手術刀直捅了下去。
尖利的手術刀輕而易舉破開了蟒蛇蜈蚣怪獸的皮膚,大股大股綠色的血液湧了出來,蟒蛇蜈蚣怪獸掙扎著,尖角再度發出電光,但因為頭被王焱在地上摁得死死的,空有電光閃爍,卻打不到王焱身上。
王焱毫不停手,拿著手術刀在蟒蛇蜈蚣怪身上亂劃亂割,片刻間已經在蟒蛇蜈蚣怪獸身上劃拉出了好幾個口子,各種不知名的內髒從它體內流了出來,王焱乾脆把手術刀一扔,抓住一根類似腸子的東西,拚命往外拉扯,一串圓形的東西從蟒蛇蜈蚣怪獸體內被扯了出來。
蟒蛇蜈蚣怪獸發出刺耳的尖叫,下半身的蜈蚣腳一陣抽搐,最後一動不動。它,死了。
王焱癱坐在蟒蛇蜈蚣怪獸的內髒中,雙手控制不住的哆嗦著,好險啊,如果不是自己最初那一針麻醉劑,現在被開膛破肚的,該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