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瑋一拍腦門:“啊，這是老李乾的，我把你家的鑰匙給了他，請他打掃了一下衛生。沒想到老李手腳挺快的嘛。”

　　翁老太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喘不上來，她一把拎起一個沙發墊子扔向顧瑋:“滾出去！滾出去！”

　　顧瑋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呢，被翁老太這樣折辱，氣得轉身把門一甩，就氣衝衝下了樓。

　　瘋子，一個個都是瘋子！王焱是瘋子！翁老太也是瘋子！這瘋病似乎會傳染，先是王焱瘋了，然後和他接近的翁老太也瘋了！說不定哪一天，老娘也得被他們給逼瘋了！

　　顧瑋回到派出所，一眼看到李東陽正翹著腿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她拉著臉走過去，把警車鑰匙扔給李東陽，一屁股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下來，李東陽把手裡的小玻璃瓶一收，笑道:“呦，咱們的元氣美少女這是怎麽了?和誰置氣呢?”

　　顧瑋把一本案卷蓋在臉上，半天沒哼聲，李東陽也不追問，又掏出口袋裡的小玻璃瓶，細細查看著裡面的肉塊，這肉塊是他在翁老太家裡打掃房間裡清理出來的--不，更確切地說，他之所以專程趕到翁老太家，就是為了尋找這些肉塊。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共有四塊。

　　肉塊有些高度腐敗了，但李東陽還是如同寶貝一樣帶回了派出所，還用鑒證科的玻璃樣本瓶給裝了起來。

　　顧瑋是個肚子裡藏不下事的人，她生了半天悶氣，嘩啦，把蓋在臉上的案卷一掀，用拳頭砸著桌子嚷嚷道:“老李，咱們是不是撞邪了?從一個密閉的車棚裡救出的王焱，死活不肯告訴我們是誰傷了他，胡謅什麽穿越鼻涕蟲，翁老太在家裡亂吃腐敗的肉塊，食物中毒上吐下泄，我好心把她送到二院，結果檢查出來翁老太根本沒中毒，而是什麽應激性過敏--這都算什麽事兒啊！”

　　李東陽倒是知道應激性過敏這個詞，他收起玻璃瓶:“應激性過敏?這不就是自己嚇自己嗎?去年青蘋果幼兒院一群孩子突然嚷嚷著肚子痛，嚇得院方和家長送到醫院檢查，結果根本沒病，只是一個孩子調皮嚷嚷肚子痛，結果別的孩子也跟著瞎嚷嚷，以至於發生群體性癔症。”

　　顧瑋撫著額頭:“所以才說荒唐嘛！翁老太肯定親眼目睹了王焱胳膊被砍斷，可她卻死活不肯說，還發起了癔症--看不懂看不懂。”

　　李東陽喃喃道:“癔症嗎?看起來服用這玩意兒還是有些風險的，先看看翁老太的情形再說吧。”

　　顧瑋皺眉道:“老李，你嘀咕什麽?”

　　李東陽道:“沒什麽--小顧，最近你也累壞了，明天就由我來照顧翁老太吧。”

　　顧瑋道:“行，那我去盯著王焱。”

　　李東陽扔給顧瑋一份材料:“明後天我們派出所有個警民聯歡的活動，到幾家學校給師生們搞安全教育培訓，所長說你是女同志，容易和群眾打交道，尤其是有張網紅臉，最受歡迎，就指定叫你接這活兒了。”

　　顧瑋呸了一聲:“誰網紅臉了?你才網紅臉！全家都網紅臉！”

　　李東陽看著顧瑋捏著鼻子接過材料，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嘀咕道為:“我的小姑奶奶，你最近還是少接觸王焱吧，萬一他把你帶著穿越了，可就慘了。”

　　這天晚上，當顧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時，在一個死胡同裡，一個小混混正在求饒:“李哥，不，李爺爺，我最近真沒犯事啊，這不三天兩頭到派出所找你談心嘛。”

　　李東陽穿著一身常服，

衝著小混混噴了一口煙:“緊張什麽?我記得你家有個礦?”　　小混混連連點頭:“是有個礦，就一采石礦，不值什麽錢。”

　　李東陽罵一聲:“咱們沿海這地兒，除了采石礦，你還指望你家開個煤礦啊?廢話少說，你給我弄點L管和Z藥來，這種東西你家礦上常用。”

　　小混混連連點頭，突然一怔:“李哥，這礦上的L管和Z藥都是有備案登記的，如果我偷拿出來，被查到了，可是要吃生活的。搞不好，連礦都要被封了。”

　　李東陽冷哼一聲:“別跟我玩虛的，誰不知道你們家為了省點錢，從非正規渠道買了些L管和Z藥。你要是再囉嗦，我這就親自帶人去你們礦上查一查。”

　　小混混連聲告饒:“李哥，我錯了我錯了，我明兒就幫你把東西拿來。不過，李哥，你拿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啊?你這個身份，也用不上這東西啊。”

　　李東陽出手拍了一下小混混的後腦杓:“怎麽這樣多廢話?放心，這東西到了我手裡，就不會再在市裡出現。”

　　小混混一呲牙:“好了你哪，只要不是在地頭上出事，我們家就能一推二五六，來個死不認帳。”

　　李東陽大搖大擺走出胡同，他心裡明白，這小混混的嘴並不可靠，沒準哪一天喝高了，就把自己私拿危險物品的事捅了出去，可是時間不等人啊，誰也不知道王焱何時就會再次穿越，自己得盡快拿到大威力的裝備，雖然開礦用的L管和Z藥威力不如軍用品，但對付異星生物應該夠用了。

　　畢竟王炎用煤氣瓶都能戰勝異星生物，沒道理武裝到牙齒的自己卻不行。

　　至於事發後市局會不會因此把自己給開了，李東陽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有充足的信心，讓自己憑借穿越大發橫財。

　　次日，李東陽一大早就來到了翁老太家，打開門時，翁老太正縮在沙發上睡覺，身上披著一條毯子，聽到門口的動靜，翁老太忽地睜開眼睛，一見到李東陽的警服，她就嚷嚷起來:“你們怎麽又來了?！出去！出去！老婆子我不用你們假惺惺獻什麽愛心！”

　　李東陽站在門口，眼睛如同利刃一樣在翁老太身上一轉，他突然露齒一笑:“翁老太，我聽顧瑋說，你兩條腿都癱瘓了?”

　　翁老太氣哼哼地道:“沒錯！都癱瘓了！我就是全身都癱了，也用不著你們可憐！你們、你們都不安好心！”

　　李東陽慢條斯理關上身後的門:“噢，雙腿都癱瘓了啊?可我怎麽看你老人家站得好好的呢?”

　　翁老太一低頭，突然尖叫一聲，只見她不知何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用自己的兩條腿好端端地站在了地板上，她的腳一隻光著，一隻趿著襪子，地板的涼意從她的腳底板傳上來，她、她的雙腿重新有感覺了！

　　撲嗵，翁老太摔倒在地，但她根本不顧身上的疼痛，瘋狂地摸著自己的雙腿:“我站起來了！我站起來了！我癱瘓的雙腿又好了！不對！等等！右腿有感覺，左腿還是木木的！肉，那肉，我要那肉！吃了那肉，我的腿就能全好了！”

　　李東陽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玻璃瓶，衝著翁老太晃了晃:“你說的就是這肉嗎?”

　　翁老太拖著左腿向李東陽爬過來，拚命伸長胳膊:“給我！給我！是你！是你從我家裡偷了這些肉！那個女警察不是好人，你這老東西更是王八蛋！你借著給我家打掃的機會，把這些肉偷走了！”

　　李東陽毫不憐惜地看著翁老太拖著一條左腿在地上爬著，他高高舉起手中的玻璃瓶，不讓翁老太夠著，沉聲道:“想要肉沒問題，但是，你要把王焱身上發生的事，都告訴我。”

　　翁老太突然頓住了身子:“王焱身上的事?你說什麽?我不知道--”

　　李東陽一上一下拋著手裡的玻璃瓶:“翁老太，你是個聰明人，我既然知道這肉有妙用，特意從你家裡帶走，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呢?說吧， 王焱究竟是怎麽穿越的?”

　　翁老太將身子往牆上一靠:“你連穿越也知道了，得，我也沒什麽好隱瞞你的。咱們說好了，我告訴你王焱的情形，你可得把肉給我。你總不會忍心看著我這孤老婆子下半輩子都拖著半條腿吧?”

　　李東陽收起玻璃瓶:“那要看，你有多少誠意了。”

　　翁老太的誠意很足，非常足，甚至出乎李東陽的意料，她遞給李東陽一個小小的內存卡:“那，王焱在我家裡的一舉一動，全都在這些監控視頻裡。”

　　李東陽瞪大了眼睛:“監控?！”

　　翁老太指了指放在冰箱角落裡的一個並不起眼的小攝像頭:“我女兒在海外，擔心我老太婆一個人在國內生活沒有照顧，就安裝了這個攝影頭，可以通過手機看到我在家裡的一舉一動。”

　　李東陽大罵了一聲粗口，一個劍步上前，將攝像頭的電源線粗暴地拔了下來:“你這死老婆子，你是說我在這個房間裡的一舉一動，全都被這攝像頭記錄下來了?甚至還被你在國外的女兒看到了?！”

　　翁老太撇了撇嘴:“你慌啥?我女兒忙得很，剛裝這攝像頭時，倒是三天兩天看我的情形，後來時間長了，早就擱一邊了。其實真要關心我這孤老婆子，手機啊微信啊，都可以聊天，還能視頻呢，哪裡用得著這什麽攝像頭?王炎這小赤佬把我家裡鬧了個底朝天，用刀子逼著我把我綁在沙發上，我女兒一個電話都沒打來，就可以知道她這段時間壓根兒沒看過一眼監控。嘿，指望她啊，我死在這房子裡都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