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翁老太苦笑一聲:“來不及了,他們來了,我聽到他們的聲音了,那個嚴局長親自帶隊,還有一個姓胡的,好多人,好多車--”
李東陽也聽到了隱隱的警笛聲,嚴局行動的速度比他想象得還要快!是了,其實嚴局長從來沒有打算遵守什麽半月之約,他在李東陽有可能藏身的幾處地點預先安排好了人手和車輛,一旦事發,就可以緊急行動!--包括這處李東陽自以為隱秘的車間。
翁老太的耳目再靈敏,也無法察覺一早潛伏在四周的警方人員,她平時故意把自己的順風耳屏蔽起來,要不然,巨大的噪聲能逼得她發瘋,只有有意識地關注某些特定方向的聲音,才能發揮作用。
當她和小雅坐著出租車前來時,只顧著聽後面有沒有追蹤的車輛,如何會發現,在出租車經過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廠車庫時,早就埋伏著一組捉捕人員?!
李東陽突然奪過了王焱手裡的土槍,對翁老太、王焱道:“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來背!沒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是丟了一把手槍。最多就是再扣我一個非法改裝車輛的罪名。我把身上的警服脫了,當個老百姓就是。”
王焱一怔,繼而明白,李東陽是想把整個黑鍋由他自己一個來背,的確,如果李東陽自承其罪的話,那王焱最多就是難以解釋他身上的傷為何突然好了,不過,嚴局長老母親的癱瘓也同樣“不藥而愈”,所以,他最多也就是被詢問幾天,配合警方調查,卻絕對不可能身陷囹圄。
至於翁老太,更不可能被卷入此事,嚴局長怎麽也要看在她贈藥治好了母親的分上,對她格外寬容。
所以,李東陽一個人當背鍋俠,的確是個好辦法。
可是,李東陽也絕不可能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輕松,只是脫下警服--如果只是丟槍倒也罷了,可問題是李東陽還劫持了嚴局長,搶兩箱Z藥和L管,自行製造了移動式火箭炮--這些罪名,足夠他把牢底座穿了!
李東陽,他可是和自己在異星以命換命的交情啊!他為了救自己,甚至把傘兵刀捅進了自己的心口!
在這個世界上,王焱從來沒有擁有過一個親人,--那對遺棄自己讓自己成為孤兒的父母,只是生理學意義上的雙親,可是李東陽,卻讓王焱第一次產生了家人的感覺。嗯,不知為何,王焱腦海裡閃過了顧瑋的身影。
不!一定要想法子救李東陽!
想想,仔細想想,有什麽好辦法?!
自己頂了李東陽的罪,就說Z藥火箭炮什麽的都是自己改裝的,先不說警方會不會相信自己,可是劫持嚴局長,卻是李東陽一個人乾的,證人就是嚴局長自己!
不顧一切逃跑?自己雖然比常人力大,可也擋不住子彈啊。
除非,除非現在時空中洞突然打開,自己和李東陽一起穿越到了異星!嚴局長總沒辦法跑到異星捉捕李東陽吧?
王焱突然發現,他從來沒有如此期待過穿越再次發生,該死的時空蟲洞是他心中最害怕的東西,每次穿越,對王焱而言,就是一次慘痛的傷害,甚至自己還死過一回,可是現在,他卻迫不及待希望時空蟲洞出現,讓自己和李東陽暫且躲避到異星的圍欄裡,那兒雖然是冰火兩重天,但改裝車一定能讓他們活下命來,等李東陽找回圍欄裡的手槍,就解決了一大半問題了。
李東陽靠在車間門後,緊張地瞄著外面,透過門縫,他能看到警燈的閃爍,來不及了,
一切都完了! 李東陽轉過身,正想叮囑王焱和翁老太在車間裡呆著,自己出門自首,以免誤傷他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時空蟲洞正在王焱頭上旋轉,王焱跳進五菱之光,衝著李東陽大叫著:“快進來!快進來!我們去異星!”
李東陽飛奔向五菱之光,順手撈起土槍和自己腰間的手槍,從車窗扔給出了王焱,這時,五菱之光載著王焱緩緩上升向時空蟲洞飛去,李東陽縱身一竄,隻來得及抓住焊接在外面的一根磨尖的鋼管。
然而不知為何,正在上升的五菱之光突然頓住了,就這樣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半個車頭進入了時空蟲洞,可大半個後廂依然懸在車間裡。
“這他媽的是怎麽回事?!”李東陽大吼著,外面傳來嚴局長通過喇叭大吼的聲音:“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高舉雙手走出來!”
王焱急道:“我也不知道啊--等等,是不是時空穿越的物質總量有限制?五菱之光改裝後太重了!”
李東陽大吼道:“把裡面的油箱什麽的扔出來!這車子已經快穿越了,只要減輕一點重量就夠了--我靠,你這孩子幹什麽?!”
只見一直在車間裡自顧自玩著機床的小雅突然跑了過來,扯著吊在半空中的李東陽的腿爬上了五菱之光,然後順勢一腳,把李東陽踢下了車--這個小羅莉同樣一身怪力,李東陽是個大老爺們,卻也並不比她力大多少,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當李東陽從地上翻身站起,整個人呆在那兒,車間半空中,時空蟲洞正在慢慢消失,五菱之光只露出了一個裝在後保險杠的撞角。
啪,車間的門被一輛防暴車撞開了,一群特警一擁而入,把正在發呆的李東陽和翁老太團團包圍,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舉起手來!趴下!”
李東陽老老實實高舉雙手,趴倒在地,此時此刻,時空蟲洞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市局審訊室,李東陽坐在扶手椅上,雙手被手銬拷在一個固定的鎖扣上,這樣的姿勢他很熟悉,不知多少回,他把街頭的小混混帶回派出所,就是把他們這樣拷在扶手椅上,對他們進行審問。
只不過,今日角色換了,換成自己被審問。
卻不知道,是誰來審問自己。
抓自己的是胡雪峰,不過,審問自己的肯定是嚴亞國嚴大局長,他在車間找不到自己的手槍,肯定急得抓狂,嚴大局長無論如何想不到,他的手槍已經穿越到異星了。
門吱嘎一聲開了,嚴局長出現在門口,賓果,李東陽給自己加了一分。嗯,接下來,嚴局長會幹什麽呢?
審訊應該有兩個乾警進行,同時還要錄音錄像,不過嚴局長既然一個人入內,肯定有些話,是不能公開讓人聽見的。
嚴局長走進審訊室,順手把錄音機和錄像機關了,賓果,李東陽又給自己加了一分。
嚴局長拖了把椅子,坐到李東陽對面,掏出香煙,給自己點了一支,舉起煙盒向李東陽示意,李東陽點了點頭,嚴局長又點了根煙,塞到他嘴裡。
嚴局長和李東陽在審訊室裡抽了幾口煙,密不透風的房間裡煙霧繚繞,嚴局長彈了彈煙灰:“老李啊,你這是何苦呢?你從警的時間比我還長,怎麽就走到這一步呢?”
李東陽吸了長長一口煙,呸一聲,把煙屁股吐到嚴局長腳下:“嚴局長,你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我走到哪一步了?怎麽聽你的口氣,我對不起人民對不起組織,犯下滔天大罪似的。”
嚴局長眉頭一皺:“李東陽,少來這一套,我問你,槍呢?你的配槍還有我的配槍在哪兒?還有,那些Z藥L雷呢?”
李東陽裝傻:“什麽配槍,什麽Z藥L雷?天哪, 難道嚴局長你的配槍丟了?這事情可就鬧大了!要是傳出去,肯定會誤了你的錦繡前程。”
嚴局長直視著李東陽的眼睛:“胡雪峰把車間裡翻遍了,沒有找到槍支彈藥,不得不承認,你把東西藏得很好。不過,你現在人都在審訊室了,難道還想折騰出什麽風波來?等等,你該不會是指望那個王焱吧?”
李東陽一皺眉:“哪個王焱?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乾的,你們也看到了,車間裡只有我--翁老太和小女孩和這事無關,是無意中卷入的。”
嚴局長揮揮手:“得了,老李,別打馬虎眼了,翁老太為什麽幫你的動機我們自然會查,但你真正的幫手是王焱!我們查過王焱,這個人腦子有些不正常,那天在陽光城,我聽到臥室裡的聲音,就是他發出的吧?李東陽,你是個老警察,應該知道,那些危險的東西落在一個瘋子手裡,會發生什麽--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是你原本策劃的那樣。王焱就是個瘋子!一個嚷嚷穿越的瘋子!你現在把一切都交待了,我們還能第一時間找到王焱,找到那批危險的物資,把這起案件的影響力減至最低。”
瘋子?哈哈,王焱是瘋子?!李東陽想大笑,但想起自己第一次聽王焱述說穿越時,同樣大罵他是瘋子。
李東陽將身子往椅背後一癱:“既然嚴局長你知道王焱是瘋子,我又怎麽可能會和他合作呢?我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就我一個人。無論你是怎麽處理我,處分、開除還是以玩忽職守罪讓我去坐牢,我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