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顧方和,早已經把急診室裡的顧瑋扔到了腦後,職業的警覺性讓他死死盯著王焱口袋裡的那兩把槍,越打量心裡越是犯疑,不對啊,看王焱口袋下垂的樣子,那槍的分量可不輕!玩具槍是塑料做的,不可能如此沉重,只有真正的槍--顧方和不知何時手心裡都是汗!
王焱居然是身帶兩把槍的危險分子!怎麽辦?撲上去搶他的槍?王焱有兩把槍!自己絕對不可能同時從這個有著一身怪力氣的小夥子身上搶走兩把槍!只要王焱手裡留著一把槍,那後果不堪設想!這可是人員密集的醫院!一旦發生槍戰,不知多少無辜的群眾會傷亡!
報警!立刻尋求支援!不知道王焱出於何種原因身帶兩把槍,但是他現在只是老老實實坐在長椅上,甚至不敢和自己對視,這是個好機會!立刻發短信報警!
顧方和悄悄掏出了手機,就在這時,急診室門突然開了,醫生匆匆走了出來:“老顧!病人的情況非常不妙!”
王焱騰一下站了起來:“醫生,到底怎麽回事?救護車上的醫生不是說顧瑋所有生命體征都正常嗎?”
顧方和也站了起來,他既擔心王焱身上的槍,也擔心女兒的病情,患得患失,舉止失措,乾巴巴地問道:“顧瑋她究竟是為什麽昏迷的?”
醫生一攤手:“我們不知道--麻煩就麻煩在不知道原因!沒錯,病人的各項檢查都沒問題,我們一開始懷疑是不是頸椎出了問題,可是照了X光後,發現只是皮膚表面的紅腫。經過再三檢查,我只能遺憾地通知你們,顧瑋陷入了原因不知的昏迷之中,因為無從治療,誰也不知道她何時會醒來,也許兩三天,也許--好幾年。”
顧方和已經徹底把王焱口袋裡的槍形物扔到了腦後,他撲到醫生面前,用力揪住他的脖子怒吼道:“你說什麽?!你他妹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居然告訴我顧瑋她變成植物人了?!她才24歲,才24歲啊!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你居然告訴我她成了植物人了!”
王焱起初也大吃一驚,自己只不過從時空蟲洞裡掉出來,砸在顧瑋身上,最多造成骨折,可怎麽成了不知原因的長期昏迷了?
不過,他並不擔心,沒事兒,翁老太和朱老太中風癱瘓都能用怪獸肉冶好呢,現在自己手裡有一粒箭樹種子,還有一枚鼻涕蟲蛋,總能想辦法把顧瑋治好。
顧方和的嚷嚷和拉扯很快引來了其他病人的圍觀,醫院保安也匆匆趕了過來,幸好醫生還頗為冷靜,忙勸阻了保安強行帶離顧方和,在低聲告訴保安顧方和的身份和他失態的原因後,保安也理解地點了點頭,轉身勸散圍觀的人:“走吧走吧,沒什麽好看的,人家的女兒年經輕輕成了植物人了,正傷心呢。你們到醫院是看病,不是看熱鬧的,散了散了。”
顧方和在醫生的攙扶下,老淚縱橫進了急診室,王焱剛想跟著進去,肩頭突然被人拍了一掌:“好小子,你可總算回來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是員天生的福將!”
王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又驚又喜,猛地轉過身:“老李!”
李東陽一身常服站在醫院走廊上,和王焱重重擁抱了一下:“我知道你肯定能回來,五菱之光裡一大堆物資,肯定能讓你在那兒呆得舒舒服服。”
王焱心裡苦笑,舒舒服服?自己要是把在異星的經歷說出來,看你這個財迷還想不想到異星打怪獸。
王焱問道:“老李你怎麽在這兒?我還以為你被抓--”
李東陽打斷了王焱的話:“不說這些了,
走,我陪你見幾個朋友。”說著,拉起王焱的胳膊就走。 王焱忙道:“等等,顧瑋還在急診室裡呢!”
李東陽頭也不回地道:“我知道,這姑娘成了植物人了,不過沒事兒,咱們有的是辦法讓她清醒過來。反正你現在乾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
王焱瞠目結舌,李東陽是怎麽知道顧瑋的病情的?難道有人通風報信?不可能啊,就連自己也是剛剛知道顧瑋被診斷成了植物人。
王焱跟著李東陽出了醫院,上了停車場一輛掛著普通民用牌號的麵包車,車裡坐著一個駕駛員和一個老太,那老太坐在後排椅子上,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裡不知在喃喃什麽。
王焱進車還沒落坐,駕駛員已經轉過了身:“李東陽,槍呢?”
是嚴局長!麵包車的駕駛員居然是市局的嚴局長!
我靠,老李是不是叛變了?!他什麽時候和嚴局長勾搭在一起了?
“我靠,老李是不是叛變了?!他什麽時候和嚴局長勾搭在一起了?”後排的閉著眼睛的老太太突然清晰地說出了這句話,這句王焱只是在心裡想的話,更詭異的是,她發出的聲音,居然就是王焱的聲音!
王焱整個人僵在那兒,李東陽輕笑一聲,拍了拍王焱的肩膀:“別擔心,嚴局現在和我們是一家人,對,就是一家人。行了,具體情況等會兒再說,槍呢?你有沒有把槍帶來?”
王焱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把槍,遞給李東陽:“子彈都打光了。”
李東陽把其中一把槍遞給幾乎要撲上來搶槍的嚴局長,對王焱道:“沒事兒,只要槍在,幾顆子彈只不過是小事一樁,咱們嚴局長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我說得對吧?嚴大局長?”
嚴局長細細檢查了槍支、槍號,又瞄了瞄膛線,緊緊板著的臉終於松了下來,他哼了一聲:“李東陽啊李東陽,你拉了一屁股屎,還得我給你收拾乾淨。明天上午,我把子彈給你,你立刻把槍還到派出所槍庫,相關的記錄我會辦好,絕對不會留下痕跡。真不知道你腦子怎麽想的,以後絕對再不能帶著配槍到處亂晃了!”
王焱和李東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知道,原本一件會惹起驚天風波的丟槍大案,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抹平了,嚴局長自有門路弄到計劃外的子彈,而槍械保管室的警員也不會自找麻煩,在睜一眼閉一眼的情況下,把槍收回槍室。
李東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攜槍失蹤,根本沒有人會多問一句。
當然,最重要的是,在這段時間內,整個城市都沒有發生任何一起能與槍掛鉤的案件,所以,嚴局長才能將這起事件抹平--至於那天在二手機床車間發生的逮捕,是嚴局長的心腹胡雪峰帶隊執行的,名義上,只是一起簡單的誤闖他人經營場所事件,現場除了李東陽,就一個翁老太,連個治安事件都算不上。
果然,朝中有人好辦事啊。
嚴局長收好手槍後,臉上的表情突然放松下來,甚至擠出了幾分笑意,對王焱點了點頭:“小夥子,你說你找到了這樣神奇的草藥,不趕緊注冊個專利,非要假托什麽外國藥?這不是胡鬧嗎?”
什麽?什麽?
王焱正在摸不著頭腦,李東陽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小王,我把你無意中找到神奇草藥的事告訴嚴局長了。說起來,嚴局長的母親也是吃了你的藥治好了癱瘓,還得謝謝你呢。”說著,他示意了一下一直靜靜坐在後排的朱老太。
朱老太輕聲細語道:“小夥子,謝謝你了, 你這藥可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啊。”
王焱立刻明白過來,所謂的“神奇草藥”就是指來自異星的怪獸肉,嚴局長控制了李東陽後,肯定深入調查了治好母親癱瘓的藥,這樣神奇的藥不問個究竟那才傻了呢。
以嚴局長的能力,到海關一查,就能查出所謂翁老太女兒從國外寄藥一說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李東陽只能胡扯什麽是王焱無意中發現了神奇草藥。
得,這就叫一個謊言得用一百個謊言來掩蓋。
王焱含糊道:“不用謝不用謝,我也是無意中得到這草藥,冶好了自己的身體。不過,這草藥非常罕見,我這次外出就是到山裡尋找這種草藥去了。”他頓了頓:“我拿了老李和嚴局長的手槍,就是為了防身,因為山裡有野獸。在山裡我還開了幾槍嚇唬野獸,真是不好意思。”
王焱這謊撒得並不高明,可是卻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嚴局長既然解決了丟槍案,心情大好,更何況這段時間他對神奇草藥引發的特異功能非常感興趣,便不再深究,關切地問道:“那小王你這次進山,找到那神奇草藥了嗎?”
王焱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粒種子--那正是箭樹的種子--“我找到了一粒種子,卻不知道能不能人工栽培成功。”
嚴局長雙眼一亮,伸出手想接過種子,最終還是縮回了手,這種子是王焱千辛萬苦弄來的,自己雖然是一局之長,卻也不能平白就強佔了,更何況,這草藥的副作用太不可思議,用得好了,能夠讓人擁有特異功能,可如果用得不好,沒準會闖出天大的禍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