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微微眯起眼睛:“什麽路數?”
俞遠均露出煙熏的大板牙一笑:“當然是發財的路數。”
李東陽一皺眉:“我就一個基層的小片警,哪來的發財路數,倒是你俞大老板,守著這采石場,財源滾滾。”
俞永均笑臉一收:“老李,你這話就不地道了。你當我是傻子啊?沒錯,你李東陽的確是個小片警,可是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就帶槍潛逃了呢?如今滿城的警察都在找你,胡雪峰跟個瘋狗一樣,逮誰咬誰!可你居然又突然出現在我這采石場,大嘴一張,就要這樣多的Z藥。你可別告訴我,你想拿這Z藥放煙花吧?我思來想去,能讓你這樣一個老警察鋌而走險的,只有一個字!錢!你肯定想辦一票大的,賺幾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要不然,沒人能逼你做這些髒活--你現在做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你以前當警察時要抓的壞人乾的。”
李東陽冷冷地道:“我現在依然還是警察。”
俞永均大大地哈了一聲:“警察?在街上連臉也不敢露的警察?你說,我如果現在給110打個電話,會發生什麽事?”
俞永均掏出了手機,故意一個按鍵又一個按鍵按下了110,他等著李東陽發怒,威脅,恐嚇,哀求自己不要報警,可是李東陽卻只是冷眼看著他,不,不僅僅是冷眼,那眼神和看個白癡差不多。
俞永均突然把手機一扔,笑道:“開個玩笑。”
他掏出一枝煙,遞給李東陽,順勢給自己也點了一支,又把火湊到李東陽面前,李東陽長長抽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他原本已經戒煙多年了,但是,他都已經死過一回了,抽支煙算什麽。
俞永均笑著道:“老李,你整這些Z藥,是不是要做什麽生意?有發財的門路,也透個風唄,我這裡也有些多余的資金,還有些光吃飯不乾活的混蛋,正好可以一起發財。”
李東陽抽了幾口煙,把二手煙都噴到了俞永均臉上,慢條斯理地道:“是有筆大買賣,不過,你做不了。”
俞永均急了,把煙頭一扔:“姓李的,你別看不起我老子!你瞧瞧你,在派出所混了幾十年,依然只是小片警,我好歹打下了這個家底。有財大家發,什麽都好說,如果想吃獨食--”他突然重重拍了拍手裡的土槍:“我和我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李東陽淡淡地道:“殺頭的買賣,你做不做?”
俞永均一怔,直視著李東陽的眼睛,但並沒有看出任何異樣,他遲疑著道:“殺頭的買賣?真的會死人?”
李東陽突然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在手裡把玩著:“對,會死人,不僅對方會死,一不留神,我們自己也會死人,而且是很多人。”
俞永均乾巴巴笑了幾聲:“老李,你逗我玩呢吧?你為人我是曉得的,撈筆橫財肯定乾,可是殺人而且不止一人,嘿嘿,我是不信的,這又不是拍電影。”
李東陽聳聳肩:“信不信由你,不過,我拿了你這箱Z藥,也算是承了你的情,事成之後,我會分點給你,就算是酬勞了。”
俞永均看著李東陽收起手槍,弄了輛小推車,把兩個箱子放在裡面,往門口走去,他咬了咬牙:“老李,你到底做的是什麽買賣啊?透個風唄?”
李東陽頭也不回地道:“你可以試試看,叫人把我扣下,然後象抗日神劇裡那樣嚴刑拷打,看我會不會招供。”
俞永均咬了咬牙,突然舉起手機,飛快地發了條消息,
然後舉起土槍,對準李東陽的後背:“姓李的,你不要敬酒不吃罰酒!我既然知道了這筆大買賣,總要分一塊大的!” 李東陽頭也不回:“怎麽?摔杯為號?刀斧手盡出?俞大老板,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同一時間,一直緊盯著窩棚的王焱突然聽到一些金屬相撞的聲音,窩棚後面傳來隱隱的人聲,不好,這些家夥要動手了!可李東陽還沒從平房裡出來!
平房裡究竟發生了什麽?如果裡面有埋伏,李東陽一定會開槍,可是這樣長時間過去了,裡面既沒嚷嚷聲,也沒打鬥聲,更沒有槍聲,讓自己衝進去接應也不是,撒腿就跑也不是。
窩棚背後的騷動聲越來越大,有幾個人在那兒探頭探腦,甚至對自己指指點點,夜風中隱約有聲音傳來,“俞老大讓我們動手,上啊!”“外面的那個是警察的幫手啊,誰知道他有沒有槍?”“媽的,就他一個人,咱們一起上!”
不行!不能讓窩棚後的人衝過來,真要打起來,自己可留不住手,李東陽畢竟是有求而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別撕破臉。、
王焱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一個不傷人而退敵的法子。
他左右看了看,選了一塊茶幾大的石頭,一彎腰,雙臂抱住石頭,輕歎口氣,嘿一聲,將石頭穩穩抱了起來,然後吐氣開聲,雙手舉過頭頂,呼一聲響,月夜之下,一塊數百斤重的石頭劃出一道弧線,嗵一聲砸在一個窩棚上,哢嚓一陣響,將窩棚砸成了一團垃圾。
躲在窩棚後的俞永均的手下看直了眼,他們在采石場裡乾活,自然知道這樣一塊石頭有多重,就是好幾個壯漢一起抬,都不見得抬得起來,可那個看上去並不高大的小夥子,居然將石頭舉起來,又扔了出去!
他媽的,就算是奧運會的舉重運動員,也不可能做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動作!
李東陽和俞永均在平房內,同時聽到了外面突發的巨響,兩人大驚之下,都以為是對方的手下動了手,幾乎是同時舉起了槍,但李東陽用的是手槍,速度比土槍更快,呯,一聲槍響在平房裡響起,啪,俞永均的土槍掉落到了地上,他高高舉起雙手,大聲嚷嚷道:“別開槍!別開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李東陽這一槍打偏了,隻擊中了俞永均背後的木箱了,子彈鑽了個比拇指還小的洞眼,但這就夠了,因為這足以證明,李東陽膽敢開槍,可是相應的俞永均對槍擊一個在職的警察卻存在重重顧慮,不管李東陽在策劃什麽,但在事發之前,他依然是個警察,俞永均如果敢槍擊李東陽,那他就等於成了整個城市警察的公敵,他原本的那些靠山個個避之不及,無論他有多少錢,都擺不平這事兒。
李東陽急著到外面一看究竟,並沒有再向俞永均開槍,他其實也是麻杆打狼兩頭怕,並不想真的鬧出人命來,嚴局長也許看在治好他老母親癱瘓的份上,會對丟槍事件大事化小,但如果李東陽身上背著一條人命,以局長之尊也沒辦法平息此事。
就在這時,平房的門吱一聲開了,王焱站在門口:“老李,事辦成了嗎?走吧。”
看到王焱安然無恙,李東陽松了口氣,衝著手推車的Z藥箱子道:“帶上這個。”自己大步走到高舉雙手的俞永均面前,彎腰撿起槍,又熟練地在俞永均身上拍了拍,找出了一把自製的子彈,收到自己身上,然後拍了拍俞永均的臉:“好好地做正經生意,玩什麽槍啊,沒收了。”
俞永均看著李東陽和王焱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外面傳來汽車發動機逐漸遠去的聲音,這才罵了一聲,匆匆趕出平房,卻見到自己事先埋伏的人手都聚在一個倒塌的窩棚前,七嘴八舌爭論著什麽。
他氣不打一處來,大步上前,重重甩了其中一個手下後腦杓一巴掌:“他妹的,老子給你們發信息讓你們衝進來,為什麽不進來?老子差一點讓那個姓李的崩了!怎麽,一個派出所的老爛眼,就讓你們慫了?”
那下屬揉著後腦杓,縮了縮脖子:“俞老大,不是兄弟們慫了,這不是外面有人嘛--”
俞永均呸了一聲:“不就是個毛還沒長的小赤佬嘛(王焱進門時,俞永均看到了他的相貌,因為經過‘蛋液’的重生,王焱臉上的傷疤都褪去,如今就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夥子),你們平時牛皮吹得天響,怎麽連個小家夥都收拾不了?”
下屬們面面相覷,有人指了指砸塌了窩棚的石頭:“俞老大,這塊石頭,就是小赤佬扔的。”
俞永均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石頭,他突然怔住了,原本,他以為這石頭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可再仔細看,這窩棚裡采石的地點還遠著呢,就算有落石也滾不到這兒啊!
他吞了口唾沫:“你們是說,是那個小赤、小夥子把石頭挪到這兒的?”
下屬苦笑道:“俞老大,是扔!是扔啊!我們全都看見了,那小夥子雙手舉起這塊石頭,嵐扔出了十多米遠!你瞧,那塊石頭原本是在那兒的。”
俞永均順著下屬的手指一瞧,只見十多米遠處,地面上還有一塊新鮮的印痕,分明就是石頭原本所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