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對著火堆搓著手道:“這異星球真是奇怪,重力和空氣成份和我們地球一樣,我們在這兒沒有任何一點不適感,可是氣候卻這樣惡劣,這樣的大雨洪水冰雹大雪,根本不適合人類居住,就算是南極北極這樣的極地環境,都要比異星強得多。”
王焱撓了撓頭:“這樣說起來,鼻涕蟲們並不像它們外表看起來那樣軟弱,能在這樣的環境裡生存也算是了不起了,更不要說它們居然還有打開時空蟲洞的能力--嘿,老李,你說,既然鼻涕蟲們能打開時空蟲洞,那它們為何不乾脆入侵地球或別的星球,別的不說,地球可比這異星更適合鼻涕蟲們的生存。”
李東陽呸了一聲:“這些該死的鼻涕蟲如果真的入侵地球,咱們的軍隊分分秒秒就把它們給滅了,就象乾掉廚房、花園裡的鼻涕蟲一樣,一腳跺下去,啪一聲,就變成肉泥了。”
王焱聳聳肩膀:“你就吹吧,咱們連這圍欄的防護罩都弄不壞。”
李東陽急了:“你這小老百姓懂什麽?你那是沒見過真正的部隊的武器,我的警用手槍和他們比,根本就是玩具!圍欄防護罩再強,也有個局限,只要火力夠猛,什麽防護罩都頂不住!”
王焱想了想:“那如果鼻涕蟲召喚別的星球怪獸為它們作戰呢?”
李東陽想了想,依然堅決搖了搖頭:“沒用的,如果是野外大兵團作戰,蟒蛇的冰球、蛤蟆的酸液、箭樹的刺、轟炸雞的羽毛都頂個卵用,就連給我倆造成大麻煩的石頭微波束,來上一發破甲彈,轟,隔著數公裡,石頭就被炸得粉碎了。”
王焱敏銳地抓住了李東陽話中之意:“等等,你剛才說‘如果是野外大兵團作戰’--是不是說,如果在一些特殊的場合,鼻涕蟲指揮的怪獸更有優勢?”
李東陽臉色有些不好看:“你想想,如果在我們的核電站,突然從管道裡鑽進一隻蛤蟆,一口酸液吐在某根通往核燃燒棒室的管道,將管道腐蝕出一個大洞--這樣防不防勝的攻擊,有多可怕?”
王焱一咧嘴:“不對稱戰爭?還真是難對付。鼻涕蟲的時空蟲洞可以讓它們在任何地方投放召喚怪獸,而那怪獸類似魔法、法術的攻擊,至今沒有好的防守辦法。”
李東陽抬頭看著圍欄防護罩:“如果我們下次穿越,帶顆核彈來。轟一下,就能把這方圓數公裡的鼻涕蟲全都乾掉了。”
王焱急了眼:“喂,你瘋了!我們可一樣在圍欄裡啊!要憂國憂民,救民於水火你自己去,老子可不乾!”
李東陽摸著下巴:“開個玩笑,就我一個小警察,也弄不到核彈啊。我要是對局長說,給我幾枚核彈,我要到異星球去炸鼻涕蟲,局長非把我送精神病院不可--對了,說到局長,老子回到地球可沒法向組織交待啊。帶槍失蹤了這樣長時間,下至派出所所長,上至局長,非急瘋了不可,搞不好,已經組織人手把整個Y城翻了個底朝天了。”
王焱聳聳肩膀:“就象《尋槍》那部電影裡的情節一樣?是啊,咱們國家控槍嚴格,我以前倒是一直想弄把槍支防身,可惜根本沒這門路。現在我和你在醫院一起失蹤,你身上還帶著手槍和子彈,這事情可就鬧大了。不過,咱們現在先發愁怎麽才能回地球吧,如果蟲洞不能打開,我們難道要在這該死的圍欄裡呆一輩子?!”
李東陽突然道:“少吃點肉吧,把肉貯藏起來。”
王焱苦笑道:“光有吃的也不行啊,
沒有水,死得更快。” 李東陽看向正在擺弄火堆的小女孩,長歎一口氣:“可憐這孩子,她會比我們死得更早--”他突然一怔,臉色變得古怪無比,看向王焱,吞吞吐吐地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孩子死在我們前頭,那就這樣任她的屍體腐爛,會不會太浪費了--”
王焱一開始還沒明白過來李東陽話中之意,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他大吼一聲,猛撲過去,把李東陽壓在身下,揮拳亂打:“你這個畜生!畜生!你居然要吃她!吃那孩子!你不是人!你他妹的豬狗不如!”
李東陽一開始只是抵擋,甚至不敢正眼對視王焱,但等嘴角被打出血來,也動了火氣,反手廝打起來,用更大的聲音吼道:“老子要活著回家!回地球!我有老婆孩子要養活!為了回家,我連自己也敢殺!沒有什麽是我做不出來的!這是異星,這裡沒有任何該死的道德和法律!”
王焱和李東陽在地上翻滾著,如同兩隻野獸一樣咆哮,扭打,用牙咬,用手指抓,吐唾沫,揪頭髮,而小女孩則坐地火堆旁,小口地嚼著肉,好奇地看著兩人,混然不知道自己正是兩人廝打的起因。
突然,王焱和李東陽齊齊分開,兩人都是鼻青眼腫,頭髮被連根拔下,嘴角流著血,耳朵上留著牙印,狼狽不堪地喘著氣,李東陽胡亂揮著手:“別打了,別打了,他娘的,你小子力氣好大,老子沒死在怪獸嘴裡,倒差點被你打死。”
王焱趴在泥水裡,衝著李東陽啐了一口血水:“打死算逑!你這樣殘忍的沒有人性的家夥,就該死!”
李東陽臉色古怪地看著王焱:“《流浪地球》看過沒有?《三體》看過沒有?《流浪地球》裡,有近一半的人口無法進入地下城,他們是活活被海水淹死的!那可是幾十億人口!《三體》裡,流浪在宇宙中的太空戰艦,為了生存下去,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的戰友攻擊!把他們的身體變成資源和糧食!這就是宇宙唯一的法則,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
王焱握拳大吼:“我不管!只要我活著,你就不能動那孩子!”
李東陽突然哈哈大笑:“那如果你和孩子都先我而死了呢?”
王焱一呆,李東陽突然歎了口氣:“如果我先死了,你們愛吃不吃,浪費了,太可惜了。”
王炎死命瞪著李東陽,牙齒咬得咯咯響,李東陽隨意地揮了揮手:“你小子是個孤兒,從來不知道家庭的重要性,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艱難,男人啊,從來不是隻為自己而活著的,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
王焱瞪了半天眼珠子,最後憋出一句話:“我和那孩子,一定會活得比你長!”
王焱、李東陽和女孩子守在火堆邊,三人正在分食物,這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分家是勢在必行,各種怪獸的肉、箭樹的樹乾甚至石頭、蛋殼,都要分個清清楚楚,這是每個人今後在圍欄裡生活下來的唯一依仗。
李東陽暴跳如雷:“憑什麽分三份?憑什麽啊!這孩子才多大?能吃多少東西?憑什麽她分得和我們兩個成年人一樣多?”
王焱用更大的聲音吼道:“孩子也是人!她當然有資格和我們平分所有的資源,連根箭樹刺都不能少!你不服,咱們再來打啊!哼,你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可是打架會消耗我們倆人的體力,需要更多的食物填飽肚子,浪費更多寶貴的資源,到時候,說不定你比那孩子死得要早!”
李東陽氣得牙齒咯咯直響,突然,他放軟姿態,堆起笑容:“王焱,你不是要講道理嗎?好,咱們來講道理,我年紀比你大,小時候也經歷過計劃經濟時代,那時買糧食買肉買油,都要糧本票證,可就算是那時候,孩子和大人的口糧也不一樣啊。小孩子畢竟年紀小,胃口小,吃一點點就飽了。”
王焱還在搖頭,李東陽臉一變:“哼,姓王的小子,我看你其實是以小女孩為借口,故意多吃多佔吧?”
王焱一皺眉:“你什麽意思?”
李東陽指著王焱的鼻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什麽主意!你就是拿這女孩子當幌子,哼,你借著女孩子保護人的身份,多吃多佔,到時候這孩子的口糧,還不都是落到你嘴裡?!”
王焱握緊拳頭:“你自己不是個東西,別把我也想象成你這樣的人!三分之二!那孩子的口糧以成人的三分之二計算,而且,我就是餓死了,也不吃她一口糧食!你可以在旁邊監督!”
李東陽故意仰天哈哈大笑:“那要是那孩子喂你吃呢?”
王焱大吼道:“我說過了,我餓死也不吃!”
所有的物資,都分成了三份,兩份大,一份小,王焱小心翼翼把東西都碼在小女孩身邊:“省著點用啊,還不知道我們要在圍欄裡生活多久呢。”
他話音剛落,小女孩就一把抓起一把箭樹的枝乾扔在火堆裡,看著大火熊熊燃燒,樂得直拍手。
王焱急得直跳腳:“太浪費了!這夜還長著呢。”
李東陽卻借機烤著火,舒服得直哼哼,還衝著王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可不算我沾女孩子的便宜啊,你有本事阻止這熱量的傳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