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收拾好蟒蛇,又滿地亂找,想找到蛤蟆的殘屍碎片--這個小家夥體內的高度腐蝕液,,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但遺憾的是,他只在地面找到了幾個深淺不一的坑,那都是蛤蟆的碎屍腐蝕出來的,顯然,蛤蟆爆炸後,每一片碎屍都帶著腐蝕性,落到地面後,腐蝕出了一個個坑洞,而自身也在腐蝕過程中消解於無形。
可惜了。不過,李東陽手頭也沒有適合裝蛤蟆碎屍的器具,以蛤蟆無物不腐蝕的特性,普通的塑料、金屬、玻璃容器還無法裝取樣品,一不小心,連李東陽自己的手指都要被腐蝕了。
李東陽轉而來到箭樹前面,高大的箭樹如今倒在地面,大半截樹乾已經燒焦,冒著煙,李東陽圍著箭樹轉了轉,折下了幾根樹枝,截取了幾段還算濕潤的樹根,又撿了幾根樹刺。
他想了想,用傘兵刀使勁挖著樹乾,想看看樹乾內部是否有類似內髒的器官,但是樹乾內部是實心的,依然是纖維化的木質結構,並不存在什麽木頭做的心髒什麽的,李東陽隻得住了手。
處理轟炸雞是個麻煩,李東陽可不想在拔羽毛時,羽毛會轟然爆炸,他從衣服上拔了一條線,一頭系在轟炸雞翅膀上殘留的一根羽毛上,另一頭握在手裡,然後自己躲在冰殼已經逐漸融化的王焱身後,一拉細線,羽毛脫落了,爆炸並沒有發生!
李東陽也不客氣,將整隻轟炸雞都包裹了起來,準備回去做個烤雞大餐。
最後,王焱站在全身裂紋,縫隙裡滲出液體的石頭前,用傘兵刀又砸又捅,然而石頭質地非常堅硬,折騰了半天,也隻挖出了一些類似經絡的神經狀物質,沒能深入石頭內部--李東陽對石頭居然能發出微波類攻擊十分好奇,秘密應該就在它的體內,可惜手頭沒有合適的工具。
李東陽終於折騰完了,他的身邊打了好幾個大包小包,現在,他就等著鼻涕蟲啟動蟲洞,將自己送回去了。
王炎一動不動躺在李東陽身邊,他的左腿齊根而斷,雖然扎著皮帶,血依然一直在流,胳膊是被他自己折斷的,同樣在流血,身上還有好幾處轟炸雞羽毛的炸痕,以及箭樹刺扎在身上,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惜了,沒了王焱,自己就再不能來到這異星世界了,這筆販賣異星生物肉的買賣只能做這一回。
不過,人心不能太貪,這次穿越到異星實在有些匆忙,一些裝備都沒來得及帶,如果采礦用的炸藥在手,對付石頭也不至於如此狼狽了,幸好王焱犧牲了自己,要不然,李東陽也沒把握能活下來。
好小夥子,等回去好,大哥我一定好好安葬你。給你找個風水好的地兒。
李東陽想了想,不舍得那條蟒蛇的肉,乾脆連拖帶背,將剩下的蟒蛇屍體拉到自己身邊,然後他對圍欄旁的發光的鼻涕蟲們嚷嚷道:“行了,一切都結束了,送我回去吧。”
王焱曾經說過,角鬥結束,鼻涕蟲就會送他回到地球,現在,是回家的時候了,然後,就該輪到我李東陽發大財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時空蟲洞卻並沒有在李東陽頭上出現。
李東陽終於有點驚慌了,有什麽事情不對勁兒!
他壯起膽子,衝著鼻涕蟲們大吼大叫,甚至不顧身上的劇痛,衝撞圍欄,可是除了激發能量防護罩以外,一無所獲,所有的鼻涕蟲任他胡亂折騰,沒有任何動作。
怎麽回事?該死的角鬥已經結束了!所有的怪獸都死了!我是唯一的勝利者!快送我回去!
就在這時,
一聲低微到極點的呻吟聲響起,讓李東陽如遭雷擊! 呻吟是王焱發出的!這小子簡直如同蟑螂一樣,半邊身子都沒了,血都快流光了,居然還他妹的活著!
李東陽刹那間就明白過來,鼻涕蟲們為何沒有啟動時空蟲洞,因為,角鬥還沒有結束!
王焱還活著,自己,也活著,兩個人之間,只有倒下一個,角鬥才算真正結束,時空蟲洞才能啟動!
李東陽沒有任何遲疑,面無表情地拔出了血跡斑斑的傘兵刀,大步走到王焱身前,屈膝半跪下來,直視著王焱的眼睛,王焱已經醒了過來,他僅剩下完好的瞳孔有些渙散,視線從李東陽身上滑過,看向天空,喃喃道:“媽媽--”
李東陽穩穩握著傘兵刀,刀尖頂在王焱的心口上,雙手握住刀柄,只要一用力,傘兵刀就會刺穿王焱的心髒。
王焱死後,蟲洞就會啟動。
然而,李東陽整個人仿佛定在了原地,刀尖懸在王焱心口,遲遲沒有刺下去,他的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眼急速轉動著,似乎正在天人交戰。
殺,還是不殺?
這是個嚴重的問題!
李東陽並沒有婦人之仁,他是個執法者,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是為市民服務,守護法律的尊嚴,但是,這裡是異星球,在這兒,沒有警察沒有法院,沒有任何文明社會擁有的執法工具,更沒有任何法律道德理念,有的,只是生與死!
你死,我活,這是異星角鬥圍欄裡唯一的結局。
李東陽絕對不會因為親手殺了王焱而有一點點的內疚,絕對沒有!
他之所以天人交戰,是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極為致命的問題--殺了王焱,時空蟲洞真能啟動嗎?自己,真能回家嗎?!
自己,在這異星角鬥場,究竟算什麽東西?
在那些鼻涕蟲眼裡,自己是什麽玩意兒?
自己是隨同王燚一起穿越的,也許,在鼻涕蟲們的眼裡,自己只是王焱的附屬物,就如同遊戲裡開局一人一條狗,人才是主角,而狗,只是附屬物。
如果人死了,遊戲就OVER了,就算狗活下來,又有什麽用?!
誰他妹的見過,遊戲裡玩家死了,他帶著的怪獸什麽的還能獨自繼續玩遊戲的!
媽的!媽的!媽的!
自己只是王焱的附屬物!
王焱不能死!
死的,只能是自己!
王焱和自己之間,只能死一個!
王焱死了,遊戲就徹底結束了,鼻涕蟲永遠不會啟動蟲洞,自己只會爛死在這個該死的圍欄裡!
而如果死的是自己,那麽只要王焱還留有一口氣,時空蟲洞都會穿越,把他送回地球,順帶,把自己這個該死的附屬物,也送回去。
呵呵,哈哈,開局一人一條狗,自己真是一條好狗,拚死拚活,原本以為是為了自己在地球能夠大發橫財,可卻沒想到,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可笑自己一直以為自己在利用王焱,可實際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王焱活下去!
現在,自己該死了,要死了。再不死,萬一王炎死在自己前頭,那誰都回不去了。
王焱,你這臭小子,你怎麽就這樣好運呢?鼻涕蟲怎麽就選中你做他們的角鬥士呢?明明我李東陽,比你強得多!
李東陽反手把傘兵刀塞進了王焱手裡,但王焱根本沒有力氣自己握住刀把,李東陽雙手握緊王焱的手,把刀尖朝向自己的心髒,他大吼一聲:“王焱,你要是不把我救活,老子操你八輩子祖宗!”
王焱並沒有聽到李東陽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發出的那一聲吼叫,他隻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此前,蟒蛇吐出的冰球雖然將他的半邊身體冰封起來,但他並沒有感覺到有多少寒冷, 冰殼子如同一個特殊的容器,將他保護了起來,阻止了他的持續失血,壓製了他的心跳,甚至還有一定的鎮痛作用。
可是現在,數重冰殼融化後,王焱反而感覺自己越來越冷,他知道,用不入流的文學語言來描述,那是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漸從體內流失,自己要死了。
自己,真是有史以來最悲催的穿越者,半毛錢的好處都沒撈到,這就要死了。
王焱緩緩閉上了殘存的左眼,他連掙扎和呼救的意志都已經徹底失去,就如同人類聽不懂也聽不到螞蟻的呼救一下,那些會發光的鼻涕蟲也根本聽不懂聽不到他的呼救聲。
王焱並不知道,在圍欄四周,奇特的一幕正在發生,召喚自己來到異星的那隻矮個子鼻涕蟲正被其他的鼻涕蟲包圍在中間,無數條觸手正抽打在它身上,但是矮個子鼻涕蟲並沒有絲毫痛苦之意,相反,它--它似乎正在長大!
沒錯,矮個子鼻涕蟲正在長大!其他的鼻涕蟲的每一下抽打,都將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粘液膠質留在了它的身上,那不是抽打,那更應該是一種贈予,或付出。
矮個子鼻涕蟲的身形通過這種奇特的贈予,大了幾乎一圈,觸手發出的光芒更加明亮,完成贈予活動的鼻涕蟲們似乎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整個身子有些蔫蔫的,軟軟地趴在地上。
矮個子鼻涕蟲緩緩翻越過圍欄,蠕動到了王焱身前,然後它展開了整個身子,將自己變成一灘粘液,粘液把躺在地上的王焱整個兒包裹在裡面,我的天哪,鼻涕蟲正在吃王焱!它將王焱整個兒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