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那些回鄉人無疑給朱家村的冬天增添了一抹亮色和活力,他們把外面新鮮的東西吸收進來,成為村裡人津津樂道的話題。這些回鄉人也急切地想知道一年來故鄉裡發生的一點一滴。
西裝革履的朱玉和時尚摩登的媳婦陳好在外地打工回來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平日在工地上灰土灰臉的模樣。上車前就電話朱家寶,朱玉剛下三輪車還沒有看見自己兒子,就迫不及待地對媳婦陳好說:“你把箱子先拿回去,我去朱家寶家一趟,馬上就回家吃飯”。
朱家寶,他父親朱愛明、母親何梅、媳婦小七都在廚房裡圍著桌子吃午飯。一看朱玉回來了,都高興地問長問短,然後便讓朱玉一起吃飯。朱玉推辭說,媽媽已經做了好多好吃的在家等著。
朱玉看了一眼漂亮乖順的小七,比自己老婆還要漂亮,然後招呼朱家寶到門外說話,兩人在門外嘀嘀咕咕說了幾分鍾,然後朱玉像往常一樣,順手又給朱家寶一袋牛肉粒和一袋薯片,然後就回家吃媽媽親手做的午飯了。
朱玉健步如飛回到家裡,全家已經圍在正屋的桌前吃了起來。兒子一看見久違的爸爸回來了,便過來雙手抱住朱玉的脖子親了親,便問:“爸爸,你答應我的玩具呢?”朱玉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這事,反問道:“兒子,你的成績單呢?”兒子便低頭不語了。蔡蘭便有點庇護孫子,說:“大過年的問什麽成績,他還小。現在義務教育了,老師和孩子都沒有以前那麽努力了。有關系的老師都跑城裡去了。村裡教育還比不上以前。”
朱玉的兒子今年已經八歲了,由於是年底出生還在上一年級,和朱家寶二姐朱桂花的女兒是同班同學。村子裡師資力量薄弱,一所學校只有一個班級,低年級的班級只有一個老師,語文數學自然政治音樂美術都得教。高年級的老師一般是兩個,科目相對分開一點。現在鄉下老師都嫌教師工資低,認為自己一個知識分子一年工資還不及一個泥瓦匠一個月的工資,在種種物質欲望威逼之下,也隻好尋求別的生財之道。
蔡蘭看朱玉不說話,接著說:“你姨父宋仲鳴準備和他幾個同事進城裡的私立學校,據說他們業余能夠辦輔導班呢,那個比上課工資多得多。”
朱玉沒有說話,邊聽邊和兒子逗著玩,他知道現在大家都向錢看,任何事情沒錢寸步難行。但是大家都向錢看,這確實是問題。父子兩人玩了一會,便坐下。朱玉的母親蔡蘭問:“去看到朱家寶的媳婦沒有?”
朱玉答道:“看過,他媳婦蠻漂亮的,朱家寶把她養得很好。”
蔡蘭答道:“這哪是朱家寶養的,他媽給養的,天天好吃的好喝的生怕跑了。和你們自由戀愛不一樣。據說朱家寶到現在還是一個人睡。姑娘不願意,你何嬸也不敢逼她。”
朱玉答道:“那這朱家寶不能總是一個人睡吧,那娶媳婦有什麽用!”
蔡蘭答道:“你剛好回來,你們幾個年輕人一起打打牌,順便勸勸小七姑娘。我都替你何嬸著急,花了那麽多錢,不就是圖她生個孩子!小七姑娘是個好姑娘,就是還沒完全長大。”
朱玉點點頭,非常自信地笑道:“朱家寶是我哥們,這事包在我身上。”
朱玉本和朱家寶上學的時候都是學習成績中下等,老實本分的一對朋友,只知道上學背書包,放學上山放牛下塘捕魚。但是朱玉這些年出門在外,萬事做得都比以前靈活很多,但是對朱家寶的情誼情同手足,
這是因為朱玉就像獨生子女一樣,從小把朱家寶當親弟兄。其實,朱玉還有一個剛滿16歲的弟弟,哥弟倆的感情都比不上他和朱家寶的感情。 朱玉的弟弟,剛出生的時候還沒有名字。母親蔡蘭產下他沒滿月便送給宋家村的姨父——做小學老師的宋仲鳴做乾兒子,因為宋仲鳴和蔡紅一直沒有孩子。他的弟弟上學之後,也改姓宋,名仁,他只是每年放寒暑假才偶爾回來小住一陣。宋家村比朱家村還偏僻,離朱家村有幾十裡的山路,它們也有一條崎嶇的大路通向另一個街鎮。 宋仁從小資質不錯,長相英俊,父親宋仲鳴當年高考落榜,但是也算村子裡文化知識層次比較高的人了。他由於望子心切,對宋仁寵若心肝,一有空便教宋仁讀書識字,宋仁從小便表現優異,用宋仲鳴的話說,他宋仁絕對是進北大的料。只是宋仁不知道從哪裡得知自己親生父母是朱玉父母后,便不再聽話。
有次宋仲鳴因為宋仁逃學而打了他一巴掌,他便氣的跑進山林裡躲了一天一夜,大概是由於驚嚇,被發現時已經發燒,吊幾天的水不見效。後來蔡蘭得知後便把宋仁接回去住了一陣才將其送回來。
這事情發生之後,宋仲鳴便不敢嚴厲管教宋仁,隻氣自己沒本事生孩子。宋仁便和一般的孩子一樣變得散漫,尤其他看見哥哥朱玉外出打工帶回來漂亮的姑娘後便也認定了自己以後的人生道路。
但是宋仲鳴並沒有讓宋仁初中畢業去打工,而是四處托人將他買進了當地的高中。按照宋仲鳴的話來說,兒子再考不上大學,他也辦法,他已經盡力了。
宋仁由於高中學習緊張,主要還是他各門功課跟不上,暑假寒假都一直補課,宋仲鳴答應讓過年後讓宋仁去朱家村親生父母那裡玩幾天。因為宋仁也並不是很想念親生父母和哥哥,便答應了父親正月才去玩。
吃完午飯,朱玉好好睡了一覺,吃過晚飯覺得沒事,朱玉又去朱家寶家轉了一圈。兩人站在院子門外聊了半天,朱玉請朱家寶正月初一去鄰村秦家村泡溫泉,那時秦家村的天然溫泉浴也就幾元錢一個人。並就計劃正月初二到朱家寶家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