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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光》第五十三節定心丸
  今年的春天,朱家村的南面山坡上又增添了兩處風景,一處是三畝的桃花,一處是三畝的梨花。朱家村那兩片山坡上先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簡直像是灑落的白雪親吻著樹乾,霎時給這單調的初春增添一抹亮色。那片桃花也開始綻放,山間的那片粉變得可愛極了。讓那些零星點綴在家家戶戶門前的桃花更是羨慕嫉妒恨了。

  桃花開不了多久,那些天地交界的不知名的野花又陸續綻放,這裡的清晨格外美麗,水草又特別茂盛,朱家寶每天早上都到這裡放牛。朱家寶通常都是胳肢窩裡夾一本小說,把自家的大水牛趕到這片山坡上,便自己找塊石頭坐下來專心看著一本不知道哪裡來的小說。他永遠也不知道什麽叫憂愁,他每天都想純粹地做一件事,用何梅的話說,他就是一個石磨,有人推一下才會轉一下。凡事都有一個愛操心的母親在幫助他擺弄好。然而這些年寶卻說,他不是不想操心,而是因為有個讓他處處省心的母親。

  農歷的三月,朱家村的人家飯桌上又多了一樣時令菜就是香椿炒蛋。那時很多人家地頭上的荒地上都有幾顆香椿樹,一到這個時候光禿禿的樹枝頭就長出光亮油潤脆嫩的紅色葉芽來。不知道為什麽人們取名香椿,其味道並不是一種可宜的香味,而是一種獨特的強烈的味道,就像芹菜、香菜都有自己的獨特味道。初次吃香椿的人很不適應。采香椿的時候還有一種臭椿會讓人誤采。每次早上,何梅讓朱家寶拿竹竿去地頭搗些香椿回來炒雞蛋,不知道為什麽籃子裡總是多了一些臭椿的葉芽。這就朱家寶讓人不省心的地方,偏偏在采香椿的路上采了些類似香椿的臭椿芽放在裡面,何梅提醒過很多次都沒有用。

  有天早晨,天空還沒有放亮,月亮已經慢慢隱去,鳥兒早已成群成對地在空中翩翩起舞,或許早起的鳥兒早已把蟲兒帶回鳥巢了。朱家寶像往常一樣采過香椿回來,再去山坡上去放牛。小七很久沒起床。二姐朱桂花便去屋裡看個究竟,小七有氣無力地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想吃早飯。大約八點的時候,太陽早已照進了朱家寶臥室的前窗,小七終於起床刷牙,刷著刷著便嘔吐起來。二姐朱桂花見狀連忙跑進廚房,高興地告訴正在挑選香椿芽的何梅,何梅便知道十有八九小七懷孕了,去廚房做了兩個荷包蛋給小七做早餐,但是小七吃著吃著就吐得更厲害了。小七到底是不是真的懷孕了,何梅很急於知道答案。

  村裡人有個老太婆,一直把脈非常準。天黑時分,何梅便請到家裡給小七把脈,沒看出什麽跡象。於是第二天天黑時分何梅又去找了村裡的赤腳醫生來把脈,也沒有把出什麽結果。何梅便有點失望。

  村裡凡事誰家有什麽難題,無何奈何之下便請求菩薩顯靈保佑。第三天早上,天沒亮,何梅便和朱愛明趁著路上行人還很少的時候,帶著十斤大米和兩斤菜籽油去山裡的寺廟供香去。沒料,這個時候上山送供品的人還有幾個。其中有朱前的老婆李紅麗,大家並沒有說出自己的心事,只是寒暄了一番,然後各自行事。何梅把供品放上,便和朱愛明一道燒香拜佛許願。

  何梅夫婦燒香拜佛以後連續兩周,但是小七精神狀態也沒見好起來,還是每天早起嘔吐,人也沒有以前勤快了,總是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於是,大家懷疑小七病了,又開始緊張起來。本來小七就是花巨款買來的,要是生一場大病,那可是全家要命的事情。

  於是,何梅讓女兒朱桂花夜裡電話女婿劉建紅,特地告知此事。劉建紅的意思說,帶小七去醫院檢查,如果真的是什麽大病,就找陶麗花把小七退回去,把以前給的錢要回來就行了。這就是商品買賣,沒有什麽不近人情的。何梅覺得劉建紅話說得似乎也有點在理,但是於心不忍。何梅一個晚上都和朱愛明思量這件事,他們認為劉建紅當了小包工頭以後變得越來越心狠了,眼裡只有錢了。

  他們反覆考慮了一周,還是決定帶小七坐上三輪車來到街鎮上的衛生院,一位老年醫生便用檢測紙尿檢,發現微紅的兩道杠。醫生告訴他們姑娘懷孕了。 這下大家便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心裡一下子雲開日出了。他們走出衛生院的大門,太陽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仿佛有道光,滿載了喜悅。那個老年醫生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卻滿臉疑惑地說:“這也才初中生吧,懷孕了,作父母的還高興?難道是代孕可以得到一筆錢?”旁邊的一位醫生說:“唉,現在什麽事情都有。”

  最高興的要數何梅了,她就盼望著這一天,不管是男孩女孩,總算有了。她讓朱桂花帶著小七逛街買新衣服,朱愛明和朱家寶在後面跟著。小七第一次上街看見街上很熱鬧,一會這看看,一會那看看,四個人緊緊圍著小七,生怕她跑丟似的。二姐朱桂花建議小七買一件西裝或者一件夾克,現在農村裡年輕人流行這個。

  小七覺得不好看,她而是看上了兩件複古的碎花上衣,試了以後,小七簡直換了一個人,畢竟她臉蛋可以,身材也可以,尤其到了朱家寶以後,生活好了起來,胸前的雙乳又變得豐滿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凹凸有致,像電視裡的一級美女,除了她的頭髮。

  然而大家都覺得在農村裡不適合穿成這樣,把胸和屁股都凸顯出來,實在醜得要命。最後還是為了滿足小七的心願,她們決定給小七買一件便宜的複古上衣,和店主討價還價。賣衣服的那家商店門前還擺著攤賣各種掛飾,店主說價錢最低了就是五十元,送個項鏈給姑娘,自己挑是珍珠還是翡翠?小七姑娘便選了一個白色的珍珠項鏈。路上何梅還買個包子給她,小七開心的像小孩,五個人走走停停,午後兩點多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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