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大雪徹底地封住了山路,山頂的朱小虎家頓時變成了雪原上的荒島。其實斷電斷水對他們沒什麽大的影響,山頂上的電本來就沒有,水真的可以用雪融化獲取,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風雪中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這兩天他們就沒敢合眼,只要屋頂上積了兩厘米的雪,他們就出去掃一掃,生怕這弱不禁風的茅草屋給壓塌了,他們就無處藏身了。
寒冷、饑餓和擔心一起席卷著山頂的朱小虎夫婦,但是兒子朱大山不顧風雪的寒冷,還是歡快地在門前堆起了幾個大雪堆,可惜的是他從小沒有小夥伴和他一起玩耍,村裡的孩子們都嫌棄他是個乞丐的兒子。他只能自己一個人打起雪仗。
村長朱前躲在暖烘烘的屋子裡邊喝茶,邊磕著瓜子聊天,時間過得很快。由於太冷,中午幾個人裝了暖水袋便早早躲進了一個被窩,沒有電視可看,隻好午睡,幾個人很快進入夢鄉。
“不是我們村的,不是我們村的!”朱前突然在夢中大叫,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你做噩夢了?”李紅麗看著他驚慌的神色問道。
“我剛才夢見新聞聯播裡竟然說,朱家村雪災凍死人,村長被罷免。”朱前把夢裡的情形想妻子李紅麗描述了一遍。
“爸,是做夢,是做夢,不害怕!”朱小龍故意像個大人安慰小孩似的說。
“天這麽冷,山頂朱小虎會不會真的凍死?”朱前覺得肩膀很冷,慢慢躺下,忽然問道。
“他們家肯定凍得大半死了。那茅草屋說不定早就被雪壓塌了。再這樣下去,就凍死了。”朱小龍說。
“什麽,他們會凍死的!不行,不行,得派個人上去看看。”村長朱前突然感覺自己心裡一慌。
“這麽大的雪,怎麽去呀?路都看不見。”朱小龍看著窗外厚厚的大雪說道。
“萬一這雪災凍死人,我這村長怎麽辦?”朱前又坐了起來問道。
“雪災凍死人,和你什麽關系?又不是你殺人放火?”朱小龍說出的話似乎有點麻木不仁了。
“你,你怎麽現在跟你爸一樣?他們家多可憐,你還希望人家死?”李紅麗說道。
“我不是希望人家死,我就是覺得這個和村長沒關系。要說,村裡也是村支書一把手,上面要是怪責也怪責他。”朱小龍說道。
“怎沒關系,你爸是管著全村的人,他是全村的村長!村子裡要是誰在雪災中有三長兩短的話,你爸肯定脫不了乾系!”李紅麗也開始擔心山頂出事。
“怎辦?怎辦?”朱前開始真的著急。
“爸,幾個大活人哪容易會凍死的?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朱小龍看著父親朱前著急的樣子,開始安慰起這個老爸。
“你想想辦法上去看看。人命關天。”李紅麗說。
“哎,他家有電話就好了。”朱前說。
“有電話也沒有用,現在電話打不通。”朱小龍說。
“該死的朱小虎,好端端地住在牛棚裡,偏偏跑到山頂上一個人住。這不害死人嗎?”朱前突然後悔當年沒有阻止朱小虎的搬家。
“老爸,你不是村長嗎?你可以派一個不怕死的人上山瞧瞧。只要給錢肯定有人乾,這叫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朱小龍的腦子主意真多。
“派誰呢?”朱前問道。
“誰急著要錢用就派誰去?”朱小龍回答道。
“孩子他媽,我們村子裡誰最缺錢?”朱前問李紅麗。
還沒等李紅麗回答,朱小龍搶著回答:“這還用想,不就是朱家寶他們家,就他爸生病花了多少錢?” “對,就是他家,這次可以狠狠治治朱家寶那個小兔崽子!”朱前覺得讓朱家寶去最合適,光明正大地解解自己心頭之氣。
“老朱,你怎麽還對朱家寶耿耿於懷?”李紅麗覺得朱家寶家好歹和自己家也是沾上親戚了, 他想利用一下朱家寶不應該。
“你說讓朱家寶去合適不合適?我可以給他一筆錢,到時去村裡報銷,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朱前對李紅麗的問題避而不答。
“我看呀,朱家寶不一定肯去,他膽小怕死。要不然我們打個賭。”朱小龍插了一句。
“賭什麽,這個時候快想辦法上去看看。”李紅麗催道。
“我敢打賭,一是朱小虎全家沒死,二是朱家寶不敢去。兩件事,我賭贏了,每件200塊。”朱小龍十分有信心地說道。
“賭就賭,你去激將下朱家寶那個膽小鬼。那兔崽子說話語氣可大!最適宜用激將法。你去找朱家寶說說看看,他如果敢去驗證山頂朱小虎的是死是活,我再給你300塊。他也有300塊。”朱前說完,朱小龍點點頭,說自己立馬去。
“這麽大的雪上山就300塊,誰乾?起碼500塊吧,錢又不是你出,反正村裡報銷。”李紅麗說,她想為朱家寶多爭取一點錢。
“錢不是問題,關鍵有人替我去。小龍你馬上去朱家寶家,你媽也去,順便再提一桶水回來。”朱前吩咐道。
於是李紅麗和朱小龍便起身穿好雨靴冒著風雪去了朱家寶家。
兩人走後,朱前爬起來披上他那張新疆的羊毛大衣,罵道:“這該死的朱小虎,讓我們全家都費勁!”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一口一口地抽了起來。
不一會,屋子裡就彌漫著一股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