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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光》第二十節新年目標
  那天朱玉夫妻帶著孩子出門吃喜酒了,宋仁又去了他的外公外婆家。朱蓉花從來不打牌,她帶著女兒秦玉玉去了何家村看望自己的外婆去了。所以朱家寶家打牌缺人,便找鄰居二狗(朱雙喜的小名)夫妻來打牌,小七還是像往常一樣繼續看人打牌,她有時會發呆,真的想知道小紙團的秘密。

  唉,該死的宋仁怎麽搞個糊塗紙團?搞得她心神不寧,午飯時她看著客廳牆壁的小洞又想起那個小紙團,差點失手打碎了飯碗。

  “舅媽,今天怎麽啦?哪裡不舒服?”曉躍突然像個小大人關心起來小七。小七笑著說道:“曉躍,舅媽的手指今天早上不小心燙了一下,有點疼。”

  “舅媽,我給你摸一摸就不疼了。”曉躍認真地說著。看著曉躍天真的眼神,小七覺得自己的謊言有點可笑,隻好說沒事沒事。曉躍硬是將小七的右手食指摸了摸,才放開。

  何梅、桂花、朱愛明、朱家寶都看著曉躍心疼人的模樣笑了,女兒就是貼心小棉襖。

  小七又想起弟弟來,她小時候手指受一點傷,粗暴的父母都說一點皮外傷沒什麽,仍然繼續乾活。只有弟弟讓她歇著,替她完成任務。那時她的心都融化了,如今嫁給朱家寶後,就像遇見一個木疙瘩。

  “你今天怎麽啦,心事重重的樣子?”桂花輕聲地問道,接著說:“你要是哪裡不舒服和我說。”

  “沒,沒什麽不舒服。趕緊吃飯,趕緊吃飯,不然飯都涼了。”小七有點結巴。大家第一疑心的就是小七想逃跑了,何梅便讓桂花對小七多加防范。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小七還是像往常一樣,和桂花一起乾些家務,沒有任何逃跑的跡象。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樂翻天的日子過去了。正月十五快到了,過完正月十五,這年便結束了。該出門打工的出門打工,該上學的上學,該種地的種地。

  所以村長朱前趁著正月十五之前召集全村人在村子搞了一場村長換屆選舉活動。

  正月十二那天上午十點,陽光明媚,偶有微風,全村人都站在稻谷場上進行現場投票選舉,不知怎麽的,結果新一屆村長還是朱前,朱前從心裡樂開了花,心想這村長就他當得最長,這不能不說他還是有點能耐的。

  安於現狀,也許正是這些留在村裡的人的思想造成了每次朱前當選村長的重要原因吧。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不如就維持現狀。村裡人本來就不對村長抱有什麽希望,何必還費神搞什麽新村長。

  他們的希望都寄托在外面的世界,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每年掙多少錢回家,至於家裡留守的老人種好口糧,孩子上好學就算萬事如意了。

  今年村裡準備出門打工的比往年又多了幾個,村裡人願意留守的越來越少了,甚至有不少人家開始放棄田地的耕種,因為種田實在太苦,還沒有錢可賺。

  村裡人不再滿足蓋兩層樓房,而是追求更高的樓房,還有彩電,電話和太陽能熱水器。別的村裡已經有人買了幾千元的彩電,安裝一部幾千元的電話了。

  朱玉大伯家有兩個兒子也很早出門打工的,他們去年把樓房又加蓋了一層,變成了兩間三層的樓房。

  朱玉家早早蓋起兩層樓房,他今年的目標也是把房子加蓋一層,明後年的目標就是買彩電、安電話和太陽能熱水器。尤其是他參加了秦成功的婚禮後,得知研究生畢業的秦成功,房子、車子、彩電、冰箱、洗衣機,

可謂是應有盡有,心裡深受刺激,他覺得自己必須更加努力掙錢,盡快把這些目標都逐一實現了。  可是朱家寶一家還是在家務農,因為媳婦小七必須由人看管,由於資金短缺,新房子完全蓋好還要等待一段時間,至於買彩電和安電話更不要提了。

  在家務農就是意味著貧窮。雖然何梅意識到這一點,但是還是舍不得兒子朱家寶出門受罪受苦。全家今年還是一如既往地翻田種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月十六的清晨,天色還很暗,晴了許久的天空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村頭村尾打工出門的人都拖著大包小包和親人一一道別,離別總是難舍難分,親人們冒著雨一直將他們送到村裡馬路口,因為團圓要等上一年的過年。

  朱玉和陳好也帶著收拾好行李, 把一年見面不到20天的兒子留給父母,趁著兒子熟睡的時候出門了,開始工地的艱苦生活。

  早上,出門打工的人一走,過年熱鬧的鄉村便開始人跡稀少,歸於寧靜。

  今天桂花本來是想按時將曉躍送到學前班去。可是就是昨晚上收到消息說今年的學前班延遲開學,便隻好待在家裡。由於清晨被出門人的吵鬧聲吵醒沒睡好,桂花便帶著孩子曉躍睡了一個回籠覺。

  何梅還是像往年正月十六一樣,將養在木桶裡的幾十塊白豆腐撈起來,放在陰暗處一個鋪滿乾淨稻草的竹篩上,等一周上面長滿霉以後,就可以用調料醃製起來,裝進玻璃的罐頭瓶內,這美其名曰臭豆乳就做好了。每天早晚吃稀飯的時候每人夾上一兩塊,便覺得美味無窮。

  何梅一邊擺放著白豆腐,一邊想著今年的打算。她的打算就是今年能把兩層的樓房蓋起來,稻子能賣一千斤,過年有頭肥豬過年就不錯了,全家大人小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便心滿意足。

  當然她還有一個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小七能夠懷上他們的孫子。自從她看見蔡蘭抱上孫子後便盼著抱孫子,這一盼便是七八年還不見蹤影。

  小七呢,成天不是跟在何梅後面,就是跟在桂花後面,她沒有其他想法,她就是想學漢字,看著家裡的對聯便問這是什麽字。

  可是朱家寶、何梅、朱愛明並不想讓小七認字,他們認為女孩子識字也不能當飯吃,何況這個外來媳婦。小七也很無奈,隻好偷偷跟朱桂花的女兒劉曉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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