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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光》第九十九節趕快畢業
  這個春天學校因為非典放假,暑期的補課熱又開始升溫了。宋仲鳴的補課班有很多人提前報名了,他在忙著找場地找教師。朱小飛的父母得知消息後,便讓學醫學的兒子暑假回來參加宋仲鳴的暑期補課班。

  本來今年暑假畢業的朱小龍,當中因為生病延期了半年,今年年底畢業。不過,村長朱前春節已經去了城裡三次,和縣人事局的人打過招呼,準備安排到縣城銀行工作,朱小龍隻負責年底把畢業證回家即可。本來朱前想讓朱小龍讀專升本,但是朱小龍不願意讀書,朱前便隻好作罷。

  暑假的時候,朱小龍和朱小飛都回到朱家村呆了幾天然後去了縣城,不過朱小龍是去城中的銀行實習了。銀行的待遇自然不錯,剛來的新人住的地方是非常寬敞的三室一廳,有衛生間有廚房,有熱水器有空調有冰箱,客廳裡除了彩電外,還配有一台台式電腦,隨時可上網。朱小龍住的這套房子其他兩間暫時還沒人住,這套房子便朱小龍一個人先住下了。

  朱小龍便開始白天上班,一下班便肆無忌憚地上網玩遊戲,自由的日子開始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輔導員總是定時查崗,在家父母總是不停地在耳邊嘮叨。這裡才是他自由的天堂。朱小龍縱情地玩了兩周便覺得沒有意思,便想去找城西的朱小飛。

  朱小飛來到宋仲鳴的補課班,在一間放置八人床鋪的房間裡住下,屋頂上吊著三台電扇,住在裡面的人基本上是農村在讀大學生,他們白天去補課,晚上還得補課到九點,回來直接接盆涼水從頭衝到腳,就算洗澡。同室的幾個人洗澡後就開始躺在床上聊天,說說白天遇見有趣的事情,然後不顧蚊子的叮咬酣然入夢。

  進城的第三個周三的晚上朱小龍一個人吃過晚飯,打了會遊戲,天氣不是很熱了,便去找朱小飛。朱小飛此時忙得像頭戴著眼鏡的狗,滿頭大汗,全身是粉筆灰,拿著輔導資料和另外一個補課的大學生剛回到住處。

  朱小龍並沒有進屋,只是讓朱小飛趕緊衝個涼,換套乾淨的衣服,今晚去他那裡享受一晚。朱小龍和朱小飛兩人走到馬路邊,昏黃的路燈下幾個人力車夫在四處張羅乘客,朱小龍招呼了一輛最近的人力黃包車,給了五元錢,兩人上了車,任憑人力車夫艱難地踩著,十分鍾就到了朱小龍的住處。

  進了門,朱小飛算是驚呆了,朱小龍住在這麽大的房子裡,他四處看看,然後自己又重新跑進去洗澡。出來的時候朱小龍已經把一個西瓜切成兩半,然後還從冰箱裡拿出四聽啤酒,兩人在舒適的空調房裡享受著清涼。這對朱小飛來說就是一個“爽”字形容。

  朱小飛拿著啤酒,環顧客廳四周說:“小龍,你這日子過得多開心!”

  朱小龍不以為然地說:“哎,無聊透頂的日子開心什麽?”

  朱小飛一聽,便很驚訝地說:“你這應有盡有,還說無聊透頂,要不你也去補課?”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朱小龍一臉輕蔑地表情,說:“這算什麽,等你畢業了你也有的。現在稍微好點的單位都是這條件。”

  “我聽師兄說現在大學畢業生都要租房?”朱小飛很焦慮地說。

  “那是大城市,為什麽留在大城市?回到縣城來,我老爸幫你!我在銀行,你在醫院,多好!”朱小龍說出了父親村長朱前的實際想法。

  其實,朱小飛目前最費心的就是學費和生活費的事情,其實他的工作作為大伯村長朱前已經都想好了,

找人幫朱小飛安排在縣立醫院,也不需要費什麽力氣的。朱厚的意思也是讓他回縣城,好歹還有熟人照顧。然而朱小飛的意思工作先是自己盡量找,在一線城市找不到工作便再找大伯朱前回縣城醫院。  不要小看這個芝麻粒大的縣城在這個工作不包分配的年代,哪怕一個辦事員進機關事業單位都要找人托關系,不然就別想進。以前農村人是想著城鎮戶口,現在農村人才真正明白進城鎮機關事業單位的編制才是鐵飯碗。以前包工作包分配的年代,這種鐵飯碗是考上中專大學的人都可以有,而現在都化作泡影了。於是,近些年來,農村裡考上大學的人越來越多地湧向大城市,去那裡尋找更多的發展機會。

  隨著高校的並軌和擴招,大學生越來越多了,每年畢業找不到工作的也不少,不是專業不對口就是嫌棄工資太低。那些家裡有關系的自然不愁工作找不到,那些有一丁點關系的便千方百計找關系,只是從農村出去的第一代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拚爹拚媽都拚不到的,就只能拚自己。盡管這樣的話,在大城市工作還是有的,就是苦一點累一點,聰明的人踏實地乾還是有發展機會的,有望一天后來者居上。朱小飛就是這麽想的,最好在大城市開拓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兩人喝完啤酒,吃完西瓜後,朱小龍提議去卡拉OK,朱小飛便覺得不妥,他覺得呆在這樣的環境大為滿足。於是兩人看電視的看電視,上網的上網,搞到凌晨一兩點。第二天一早,朱小飛便起床洗漱趕著回去備課,他下午和晚上都要連著給學生補課。

  朱小龍不能天天找朱小飛,再說他和朱小飛的共同愛好太少,朱小龍時尚大膽,哪裡都敢去,朱小飛保守膽小,不敢越雷池一步,連蹦迪舞廳都不敢去。

  朱小龍送走朱小飛後,便覺得以後自己沒有必要去找他玩了,他期待著新朋友的出現。

  也許是臭味相投,也許是性格互補, 不久朱小龍在蹦迪的時候遇見了人生的程麗麗,然後他們醉生夢死的日子就開始了。

  不過這一切村長朱前並知道,他只是聽說兒子伸手向家裡要錢,因為他有女朋友了,而且還是高乾的千金。不管程麗麗的父母如何阻撓,程麗麗還是那麽任性,堅持與朱小龍交往。由於程麗麗的這個態度,堅定了朱前夫婦願意把錢給兒子花。朱小龍覺得很開心,自從有了程麗麗後,父親給錢比以前大方多了。

  當朱前在朱厚面前炫耀自己的兒媳時,他只是憨憨地一笑,說:“老大福氣好!”他也想自己的兒子什麽時候也能找到如意的媳婦,他希望兒子趕快畢業上班。

  朱小飛每日每夜地掙錢,他還要一年才畢業工作。他可是從來不敢向家裡要錢,他覺得向家裡要錢就是要了父母的命。因為他知道在農村的父母手裡的每分錢都來之不易。

  有時,他也想有個女朋友,在大學裡談一場浪漫的戀愛,做到青春無悔。可是那只是想想而已,當他的父母告訴他朱小龍有女朋友了,又向家裡要錢的時候,他便乾笑一聲。

  據他所知,朱小龍已經在學校談了兩個女朋友,最後都不了了之,現在又開始談女朋友了,這朱小龍的女人緣還真不錯!朱小飛心裡想著,不免酸酸的。他高中暗戀的女孩,他上了大學後都還沒有表白的勇氣,聽說心愛的她大概牽了別人的手了。

  不過戀愛這事,他還是放一放,畢竟輔導員說了大學戀愛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他現在唯一盼望的是趕快畢業工作掙錢還學校的無息助學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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