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宋仁特別想回來過年,可是不能回來過年,他的新年將在部隊度過。於是他早早地給親生父母寫了封信,跟著幾張照片寄了回來。昨天朱前已經拿到了信,因為晚上喝酒回來,便忘記了這事。今天上午十點多出門的時候他看見蔡蘭才想起這事。
“蔡嬸,你家兒子又來信了!”騎著摩托車的朱前像個郵差把車停在路邊朝蔡蘭家喊道。蔡蘭正在屋子外面曬紅薯乾,聽見朱前的喊聲便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向路邊跑過來,看著朱前手中的信封問道:“村長,我們家的信?”蔡蘭有點不敢相信,宋仁前天電話的時候還沒提起寫信回來呢。
“你家宋仁,現在懂事了,知道年前把信寄回來,免得你們掛念。”村長朱前笑著說道。
“還是麻煩村長幫我們把信念一念。我們這大字不識一個,真麻煩。”蔡蘭以前並不覺得認識字有什麽用,這時才發現看個信還得請人幫忙。
“今年我出門有事趕時間!你們家孫子也上小學了,讓他放學回來給你念。”朱前便把手裡的信遞給了蔡蘭,非常客氣地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啟動了摩托車“嗚”地一聲走了。
陽光下,寒風中,馬路邊,蔡蘭手裡拿著信,一臉茫然,目送了這個今天一點也不給面子的笑面虎村長,才想起來先前朱家村掃盲的時候,她們都懶得學,還找村長放過了一關。這掃盲也就像過場一樣,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蔡蘭、何梅她們都是還像以前一樣,還是目不識丁。不過那時,她們沒有絲毫感覺女人識字的作用。此時,蔡蘭後悔也沒有用了,自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睜眼瞎。
她邊往回走,邊慢慢拆開了信封,先把照片看了看,然後把信紙打開,看了看賞心悅目的字跡,一個字也不認識,在太陽底下照了照,還是不認識,便又按照原先的折印疊好。她要麽等著孫子中午放學回來,要麽去小學部找宋仲鳴。蔡蘭看了看客廳裡的掛鍾,孫子朱天勤也快要回來了,趕快回家做午飯吧。
蔡蘭今天就特別焦急地等著孫子放學回來,手忙腳亂地把菜少放了鹽,把飯燒焦了。她把菜放鍋裡重新拌了點鹽,便拿著那封信和丈夫朱昌陽到村頭等。
何梅看見蔡蘭和朱昌陽兩大冬天在村頭站著,便喊他們到自家院門口站一會。蔡蘭便把照片拿出來給何梅看,小七在院子裡牽著來貴走路,也跟著湊過來一起看,大家都覺得宋仁變了。蔡蘭不時地看著村頭的馬路。朱天勤和一群村裡的孩子們打打鬧鬧終於回來了。蔡蘭趕緊跑上去,叫朱天勤快把信讀一遍。
“信裡寫得太好,我都不相信。是不是他們班長讓他這樣寫的?”蔡蘭這樣一問,在一旁的朱昌陽倒覺得需要親自去看看。於是,他們匆匆吃過午飯便和孫子朱天勤去小學部找宋仲鳴商量幾個人等到學校放寒假的時候,朱玉夫婦還沒有回家之前一起坐火車去親眼驗證宋仁真正的部隊生活。宋仲鳴隻好答應了他們。
蔡蘭期盼寒假開始,每天不停地問孫子朱天勤什麽時候放寒假。她已經準備好了宋仁愛吃的東西,就等著放寒假。
這天終於來了,蔡蘭便把孫子朱天勤送到何梅家,讓其幫忙照顧幾天,晚上讓朱愛明陪孫子朱天勤在自家睡覺看門。於是幾個人高高興興地坐了一夜的火車到了宋仁所在的部隊。
眼見為實,原來的宋仁和現在的宋仁有著天壤之別,真的是一個地,一個天。
以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宋仁,現在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學會了自己做飯,包餃子餛飩;以前吃飯剩菜剩飯,現在都是吃得一粒不剩,光盤了;以前起床從不疊被子的宋仁,現在把被子疊像豆腐塊整齊;以前愛睡懶覺的他拖拖拉拉,現在說到做到,乾脆利落;以前總是伸手向家裡要錢,花錢大手大腳,現在去了部隊還把部隊補貼的錢給了蔡蘭和蔡紅;以前寫字是東倒西歪,現在寫字個個像鏗鏘健將。……
部隊生活雖然艱苦,但是這樣的鍛煉讓宋仁有了巨大改變,蔡蘭他們幾個人第二天便放心地回來了。
蔡蘭、蔡紅和朱昌陽幾個人都覺得宋仲鳴送宋仁去部隊是英明之舉。於是,蔡蘭和蔡紅在家裡再也不嘮嘮叨叨了,而是宋仁的脫胎換骨成了她們在別人面前炫耀的資本。
不過,也有人瞧不起她們,說當兵入伍三年後退役還是什麽都不是。不過也有人說,宋仁當兵入伍是因為部隊裡有關系,以後會留在部隊的。
最不過的是,宋仲鳴,他覺得這些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仁已經脫胎換骨了,至於後面的路怎麽走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