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天空還是下雨,嫁出去的女兒們遵照傳統帶著家人回娘家。桂花、蓉花照例帶著丈夫孩子來朱朱家村拜年。
劉建紅去年年底開車直接回了劉家村忙著他的規劃,到現在才帶著禮品去朱家村。去年,劉建紅除了對自家的大門樓滿意外,項目還是維持著原樣,他的精力都集中在造人上,除了戒煙戒酒運動中醫調理,他還到處燒香拜佛,然而結果還是令人沮喪的。劉曉躍去了城裡,學習成績也是跟不上節奏,不過他算是想得通,這女孩考得好不如嫁得好,補課歸補課,也沒有用心去深究。劉建紅一回來就特別忙碌,修家譜修祠堂村裡去年裡只是開了頭,資金籌集和信息收集。劉建紅因為自己沒有養兒子堅決不交讚助費。但是他將花一筆錢開始修祖墳。
都說劉建紅的祖爺爺墳山經常冒青煙,這意味著子孫後代出人頭地。劉建紅修了這大門樓是希望保住風水,然而修祖墳更是為了保護自家風水。他得去一趟朱家村吃個飯就回來繼續籌劃,正月初八就動工。他們一路上談論著祖墳,盡管他們祖上都是世代農民。
秦同用塑料袋帶著幾樣禮品,和老婆孩子打著雨傘在泥濘中一步一步往朱家村靠近。女兒秦玉玉今年就要參加高考了,蓉花這兩年也是一直在家裡陪著她。秦同華跟著劉建紅到工地還是惦記著朱家村的師傅。他們一路上還談論著朱雙全。
劉建紅一家正在和來貴逗著樂,又是禮物又是紅包。何梅跑出院裡好幾次,盼望著蓉花他們早點來。
大概到了中午十一點,秦同華他們來了。秦同華把禮品放客廳茶幾上,何梅把茶水和茶葉蛋端了上來,準備讓他坐下喝茶聊天。沒想到,他屁股根本沒有坐到凳子上,就直接拎著兩盒東西準備往外走。
“同華,什麽事這麽急?”朱愛明看著秦同華匆匆忙忙的樣子問道。
“老大,是想你師傅了吧。”劉建紅笑著說道。
“你不用擔心你師傅,我們經常去看他,他好著呢!等喝口茶雨小了去也不遲。”何梅說道,示意他坐下。其他人也示意坐下。
“爸媽,我去去就回!你讓他們先吃!”秦同華還是堅持出了門。於是秦同華帶著西洋參打著黑雨傘行走在煙雨朦朧中。
劉建紅看著朱愛明和何梅無奈的表情,便開玩笑道:“同華心中只有他師傅,我們心中只有你們二老!”邊說邊指著在坐的各位。於是,大家笑了笑,繼續聊天等著午飯開吃。
秦同華知道師傅朱雙全安然無恙便很快回來,因為大家都等著他回來,大家難得一年聚一次,喝酒吃火鍋拉家常是必須的。餐桌上,大家圍著沸騰的火鍋滿面紅光,喝白酒,喝紅酒,酒足飯飽之後便各自回家,秦同華、朱家寶他們還是等著初八和大夥一起先向工地出發。劉建紅宣布他到正月二十八才去工地。
正月初八,天氣尚好,春的氣息撲鼻而來,山間發出了綠意,只是還沒有鑽出嫩芽,一切都蓄勢待發。劉建紅開始了10天的忙碌,他請了10個瓦工,親自采購了材料,將自家的祖墳都修成了精致的飛簷小屋子,還修了一條500多石板的登天台階。據說劉建紅是10天花了五萬塊。
劉家村村長劉根算是看傻眼了,劉建紅這村裡的公益事情方面算是摳門得很,然而對自家風水迷信的東西算是非常大方。當然劉建紅的目的還是很明顯就是希望養個傳宗接待的兒子,他每年去各大寺廟燒香拜佛的錢也不少花。
都說現在的寺廟是有錢燒錢的地方。劉建紅也不例外。物質滿足之外,還得尋找物質外的一份寄托吧。所以各種神的存在就給他無限的精神想象。 “何嬸,你知不知道你女婿把祖墳修得可氣派!”蔡蘭回蔡家村也聽人這麽說。
“他現在想怎麽搞就怎麽搞,沒人敢攔著他。”何梅說道,好像她不讚成劉建紅修祖墳。蔡蘭望了望何梅笑了笑,便回屋了。
今年春節一過,朱家村裡人又少了。雖然鎮裡一再強調開春啤酒廠和拉鏈廠要開工了,讓各村村長做好招工宣傳工作。然而沒有幾個人願意去上班,原因還是工資太低了,幾百塊一個月還有誰去上班?去城裡當保姆也要三千塊錢一個月。
朱二狗在家呆了幾年,孩子們也初中畢業了今年去了一線城市的房產中介,朱二狗和媳婦把兩位老人也帶出門一邊打工一邊照顧老人,四珍在城裡做個鍾點工,朱二狗在城裡修理廠看大門。
出門打工成為越來越多人掙錢的第一選擇。這村裡估計就朱小虎一家還沒有人出門打工,可是就沒人願意帶朱大山出門。
這朱大山也是不小了,成天伺候朱雙全倒也不是事。朱雙全的意思是,朱大山要找到合適的人家自然是好事,他朱雙全目前生活還能自理,不能因為他一個老頭影響朱大山的終身大事。有人建議找個人家做上門女婿,然而在這個年代似乎很難找了。這城市人口流動性越大,年輕的姑娘們越來越多地流向城市,如今姑娘們都以嫁到城裡為榮,城裡的房價都開始上漲了,誰還願意留在農村找上門女婿?
六指姑娘便讓村裡像何梅這些好心的鄰居們幫忙物色,畢竟兒子的終身大事重要。何梅曾經提出讓劉建紅帶朱大山去工地,工錢可以比別人少點,算是可憐可憐他,然而劉建紅一想朱大山瘦骨嶙峋的樣子就揮揮手作罷。何梅便沒再提起這事了。
這來貴還沒上學,劉建紅這個乾爸已經每年花了不少錢,這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劉建紅給的錢。來貴今年下半年要上學了,劉建紅這個乾爸已經提出來全部費用他出。
這朱家寶去年開始就說工錢存銀行了,只是年底把存折給她看了一下,她不認識字,也不知道上面有幾萬塊錢。密碼她不知道,不過這存折還是交給她保管。
因此,何梅在劉建紅面前也不敢再提更多要求了,盡管她有那顆慈善之心。
正月二十六,劉建紅修好祖墳,好酒好肉請了祖宗,才開車去了工地,又開始了新一年的造人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