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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光》第一十七節下定決心
  第三天的天氣還是晴空萬裡,太陽公公還是笑眯眯的樣子,溫和地照看著朱家村的每戶人家。宋仁還是和朱玉一起照常去朱家寶家鬥地主,繼續開心一整天。朱玉老婆陳好上午有點咳嗽沒去。

  一路上,他跟在朱玉的後面,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右手手指尖不時地捏著那個小紙團,生怕它鑽了出去。當然朱玉並沒有發覺宋仁這一舉動,捧著自己的玻璃茶杯一直往前走。

  宋仁今天鬥地主,連摸牌都心不在焉,總是環顧四周,他想著大家都集中注意力打牌的時候,趁機把那個小紙團塞給小七,但是上午一直都沒有機會,他看了幾次小七,小七似乎絲毫也沒有覺察他的舉動,只是依偎在桂花姐旁邊靜靜地看她出牌。

  宋仁的屁股越來越坐不住了,他來回動,簡直像是得了多動症,一會脫掉羽絨服,一會又穿上羽絨服,一會把凳子往前挪挪,一會把凳子朝後挪挪。一會把雙腳伸到桌子中央,一會把雙腳縮到凳子後面。一會站起來,一會坐下去。

  “宋仁,你屁股上長刺了嗎?”朱玉開玩笑道。

  “坐的時間長了,活動活動筋骨。”宋仁不好意思回答道。

  “你要活動,去草垛那邊活動去,別影響我們打牌。”朱玉接著開玩笑。

  小七微笑著看看了宋仁,看著眼前的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那兩個調皮的弟弟來,想說什麽,並沒有說出口。

  “沒事,沒事,宋仁,你盡管活動,我們打牌照打。”桂花姐說道。朱家寶輕輕地瞥了一下宋仁,一句話也沒說,繼續摸牌。

  “那好,你們打你們的,我活動我的。”宋仁在桂花姐的鼓勵下來回揮動著胳膊,舒展著筋骨。

  突然,“彭”地一聲,朱玉一看,放在自己椅子下面的玻璃茶杯碎了一地,茶水也流了滿地。

  “我說你別亂動,你亂動,你看,你看。”朱玉還是以自己是老大哥的口吻教訓宋仁。宋仁突然臉上有那麽一點尷尬,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叫歲歲(碎碎)平安,好事,好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該買個新的了,我看你年年都捧著這個茶杯。”桂花姐在一邊打圓場。

  “嗨,我這玻璃杯就是每年過年回家用幾天,總共用了不到兩個月呢!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麽,還不趕快把這玻璃渣掃掉?”朱玉一邊解釋,一邊瞪了瞪宋仁。

  小七見狀趕緊跑到客廳前的廊簷下拿來簸箕和掃帚,宋仁看見機會來了,說:“我來,我來!”一邊說,一邊樂滋滋地趕緊跑上去想將其接過來自己掃,順便把小紙團塞給小七。

  小七一邊拿著它們往回走,一邊說:“不用,不用。”迎上來的宋仁向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小七使了一個眼色,但是需要仰視宋仁的小七根本就沒看見宋仁的眼色變化,朱桂花看兩人堅持不下,便說:“還是讓小七掃吧,宋仁你是朱家村的客人,也是我們家的客人。”

  “桂花姐都說你是我們家客人,你趕快請坐,我來。”宋仁隻好站在一旁,看著小七將玻璃碎渣清掃乾淨。這次本來是次很好的機會把小紙團遞給小七,可是眼睜睜地看它溜走了,就像是坐火車跑進了站台,卻看見火車剛關門啟動了。宋仁有氣無力地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像個犯錯的小孩。朱玉還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幾眼,本想再說幾句,看著他的樣子便忍住了。

  “大家繼續,大家繼續。”桂花姐在一旁催道。然後對小七說:“你去找個乾淨的杯子給朱玉哥泡杯茶。

”小七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朱玉說:“不用,不用,讓他回去再拿個,是他乾壞事了。”有的人永遠不知道適而可止,朱玉又把矛頭指向宋仁,這下宋仁有點生氣了,說:“不就一個杯子嗎?還一個勁說,我去給你拿不就得了。”

  宋仁立馬起身準備回去,桂花姐見狀立刻起身拉住了宋仁,說:“大過年的,別不開心。你坐好,坐好!”說著,小七已經端來一杯泡好的茶。朱玉趕緊雙手接過茶杯,輕輕放在自己的桌前,說:“你們太客氣了!謝謝,謝謝!”

  小七遞過茶杯,朝站著不肯坐的宋仁笑了笑,也示意他坐下,順手給宋仁面前的盤子填了些瓜子。宋仁這才挪開了本來靠近朱玉的凳子坐下。

  中午朱玉和宋仁回家吃飯,吃完飯,他們立馬又來到朱家寶家院子中央的桌前,下午朱玉的媳婦陳好也來了。

  下午在院子裡鬥地主的時候,宋仁和小七由於牌技不好都被淘出局了,兩人就閑著沒事看著其他四人鬥,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午後強烈的陽光曬得每個人都口乾舌燥,甚至每個人頭髮曬得發燙,臉龐發紅,鼻尖微微冒汗,大家都覺得熱便脫去外套,只有穿著西裝的朱玉除外,但是大家鬥地主的熱情更加高漲,整個院子裡笑聲不斷。

  穿著黑毛衣的宋仁更是被曬得火燎,他看了看小七,看了看其他四人,便佯裝嗓子不舒服,去客廳茶幾上拿熱水瓶倒開水,發現瓶裡熱水沒有了。小七看見了,便起身去了廚房,拿回一個裝滿開水的藍色熱水瓶。宋仁看見小七拎著水瓶過來,趕緊雙手去接,胳膊肘處的毛衣不小心碰到小七的手,小七的手被靜電電著了滋滋響,迅速松開了手,幸虧宋仁眼疾手快接穩了熱水瓶。這次,宋仁向小七使了個眼神,順勢將白色的小紙團給了小七。小七覺得莫名其妙的,接過那個小紙團。宋仁把自己的杯子裝好水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小七看宋仁坐好了,便轉過身迅速打開紙團一看,瞄到三個字影,但並不認識,便立即回過身。這時看見二姐朱桂花要走過來裝開水,便立馬順手塞進了客廳右手邊牆壁的小洞裡。二姐朱桂花也沒有發覺什麽不對勁的,便裝好開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摸牌。小七認為小紙團在洞裡安然無恙,也並不急著去看,因為她不認識字,也沒可靠的人能夠幫助她認識。她一邊想,一邊把那隻紅色的空水瓶拎進了廚房, 然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接著看幾個人鬥地主。

  宋仁看了看小七,小七不解地看了看宋仁,兩人相互對視幾秒鍾,其他四人忙著看牌出牌也沒在意他們倆。小七還是坐在桂花姐旁邊看她的牌,宋仁還是坐朱玉旁邊看他的牌。宋仁想當然地認為小七識字,可是小七除了撲克牌上的數字外,其余的一字不識,然而這個小紙團卻變成了小七時刻想揭開又好像永遠解不開的迷。

  哎,想歸想,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要識字。她突然感覺自己沒讀書可悲。從今以後她要學習漢字,起碼要認識。自己被迫嫁到朱家寶家,空閑時間很多可以學學漢字了。她第一個想到了桂花姐的女兒劉曉躍已經認識不少漢字了,跟她學。

  小七心裡暗暗下定這個決心。

  下午太陽慢慢西斜的時候,大約四點左右大家覺得天氣變冷了,準備回客廳繼續鬥地主。就在這時,帶著秦玉玉回娘家的朱蓉花進了大院,說他們村的秦成功明日在自家大院子舉辦婚禮,秦同華去幫忙了,所以沒回來。

  朱玉這才想起來,秦成功這人是他和朱家寶的初中同學,這些年來初中畢業外出打工,秦成功繼續求學,兩人也就一直沒怎麽聯系,沒想到他現在才結婚。朱玉便約朱家寶一道參加同學秦成功的婚禮。可是朱家寶也許是初中班級裡唯一一個結婚沒有舉辦婚禮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買來老婆的人,他認為秦成功沒有邀請他們參加,他就不要去參加秦成功的婚禮,況且秦成功現在算是事業有成,和他們是兩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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