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們臨走前天,桂花姐和小七商量給她們送什麽,最後選了兩個繡有愛心的粉色斜挎包和兩雙繡有“平安”“幸福”字樣的紅色編織拖鞋,準備吃過午飯送過去。
吃過午飯,何梅、桂花和小七三人帶著上午挑選的東西去了何小妹家,朱愛明和朱家寶在家客廳裡午睡。她們還沒有進門,就看見何小妹家客廳裡堆放著一些收拾好的被子。何梅三人進了客廳,感覺氣氛沉悶,何小妹在客廳裡收拾東西,朱江好在桌旁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那飄起的煙像是拉不動的愁絲,籠罩著那張苦瓜臉。
何小妹看見三人來了便小聲埋怨道:“作孽啊,當初因為她我差點沒命跑了出去流浪,現在又因為她又要出去流浪。就是不學正經,非要學什麽唱歌跳舞。姑娘家吃虧都沒處說,人家還說你傻!她就是不聽。你說她以後嫁的出去嗎?唉,真作孽!我們在村子裡還能待下去嗎?我們明天就走。”何梅隻好一邊聽著一邊勸何小妹好好給女兒療傷。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每個女人活得都不容易。何梅和何小妹出嫁以後,父母就當潑出去的水再也沒管過她們,不管她們遇見什麽困難,父母都以為是男方家裡的事情絕不不插手。幸好姐妹倆嫁在同一個村,彼此還有個照應。
桂花姐根本不想聽這些牢騷和抱怨,便問:“仙晴和仙雲呢?”何小妹用嘴指了指臥室說:“屋裡呢!”桂花姐牽著小七的手連忙進了臥室,看見朱仙晴也在收拾東西,朱仙雲躺在床上,面容仍然憔悴,眼裡充滿猶豫和仇恨,看見她們的到來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要是在這事沒發生前,桂花姐和小七來的時候,那朱仙雲都是聽到聲音第一個跑出門外來迎接。
“桂花姐和小七,你們來了!小七,你趕快坐!”朱仙晴很吃驚小七也挺著大肚子過來了,迅速把一個舊椅子搬到小七身邊讓她坐下。
“嗯,我們得知你們要走了,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再見面?把這個給你們。”桂花邊說邊把手裡的東西給了朱仙晴。朱仙晴收下禮物,打開一看,便抱著桂花姐哽咽說不出話來。
“妹妹,妹妹,你看這,好漂亮!”朱仙晴轉身拿給妹妹朱仙雲看。她知道妹妹愛臭美,肯定喜歡這個可愛的小挎包。可是朱仙雲轉動了一下眼珠,看了看,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她周圍的空氣都被凝結住了。
桂花姐見狀,便坐到朱仙雲的跟前,拉起她的手說:“別難過了,出去開始新的生活。我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朱仙晴知道妹妹心裡不殺死那個劉大峰不解恨,便說:“妹妹,不管怎麽樣,我們四個人還像以前一樣是姐妹。”
“對,我們四個還是好姐妹!”桂花姐說,小七也微笑地看著朱仙雲,朝她點點頭。這時朱仙雲嘴角微微一動,好像是露出了那麽一絲微笑。
三個人看見仙雲妹妹的這種表情變化都相互交換了肯定的眼神,點點頭。桂花姐和小七陪著朱仙晴姐妹倆聊天聊了一下午,何梅、何小妹姐妹倆也在客廳裡聊了一下午,縱有萬般不舍,也得分離。最後,何小妹把家裡的雞鴨豬和田地都交付給何梅照顧。
第二天早上,還是在夜色朦朧中,何小妹全家坐在一輛白色的麵包車裡帶著一堆行李和一條狗出發,到了村頭和何梅全家打了個招呼。桂花姐和小七趕緊起床,又打開車門看了看朱仙晴、朱仙雲姐妹倆,打了招呼揮揮手,然後慢慢關上車門。
看著遠處的車影,小七和桂花姐為朱仙晴和朱仙雲兩姐妹的都感到異常難受,何梅不禁抹了抹眼淚,朱愛明和朱家寶也在一旁輕輕地歎氣。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抹去心靈的傷痕,盡管時間是心靈治愈的良藥。朱仙雲本是朵含苞待放的芙蓉就這麽被摧殘了,但願他鄉能夠治愈好朱仙雲的心傷。小七和桂花都在心裡默默祈禱。甚至全村人都為之歎息,詛咒著那個劉大峰畜牲斷子絕孫。
在外打工的劉大峰隱姓埋名,根本不敢說自己是大學生,還當過老師,隻說自己是初中畢業生,最後在一家建築裝潢材料廠做起銷售。讀過書和沒讀過書的人乾起事情總歸不一樣,雖然一開始表現笨拙死板,但是他轉變得很快,不久贏得了不少客戶,很快從普通銷售員晉升至銷售主管,裝潢材料的車間總是少不了他的身影,他的客戶都是有求必應。因為他野心勃勃,積累更多的人脈,以後自己跳出來單乾。有時他躺在倉庫裡也睡不著,時常後悔自己對朱仙雲所做的一切,此時他捶胸頓足也沒有用,他對朱仙雲的傷害已經無法彌補了。要是遇見朱仙花,他現在定在大牢裡。想到這裡,他又慶幸自己還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