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晌午,天氣還是異常炎熱。何梅和桂花姐面對面正在村頭院子外大柳樹下,仰著頭邊討論樹頂的絲瓜,邊從黃豆杆上剝著黃豆。靠在桂花姐旁邊的小七挺著肚子坐在院外的涼床上享受柳樹撒下的清涼,朱愛明和朱愛寶在田裡乾農活。
朱家寶家院前的兩顆柳樹上爬滿來了絲瓜藤,一直爬到樹頂,這些絲瓜藤上有的還在開著黃色的小花,有的剛結出小絲瓜雛形,有的已經長成細細長長的絲瓜,屁股上還掛著黃色的小花,只有兩邊的樹頂上的絲瓜又粗又長驕傲地俯瞰著院前的一切。這密不透風地絲瓜藤布下了朱家寶門前的一片綠蔭。
“宋主任,今天帶兒子過來啦!”何梅老遠看見宋鍾鳴和宋仁一前一後走進村來。何梅住村頭就是這點好處,誰家走親戚她幾乎都知道。
“宋仁,你們來啦!”桂花姐扭頭看到走在前頭的宋仁問道。小七也扭頭看著兩位來者笑了笑。
“正好,我請你幫忙!村裡現在找不到年輕小夥子啦!”桂花姐有點喜出望外地說道。
“什麽事?你盡管說,桂花姐。”宋仁問道。
“你看,我們柳樹頂上那幾顆大絲瓜,非要高個子才能夠的著,我父親不敢爬樹了,你來剛好。”桂花望著樹頂說。
“原來這個呀!我來,我來!”宋仁很樂意乾這些事。
“那些絲瓜都老了還有用嗎?不能吃了吧?”宋仁看著樹頂上很多枯乾的大絲瓜問道。
“不吃,不吃,絲瓜老了用處可大了,可以摘下來把籽掏乾淨用來洗鍋刷碗,也可以用來洗澡,可好了。”何梅說道。
“長見識了嗎?”宋仲鳴笑著對宋仁說,然後對桂花姐說:“那就讓宋仁幫忙,我先去朱玉家。”他知道何梅最近也因為何小妹家發生的不幸心情鬱悶,也沒有心思開玩笑。說完徑直往朱玉家走去。
“小七你往旁邊站一下。”桂花姐說道,然後和宋仁把樹下的涼床移了移位置,才讓小七坐下。何梅趕緊從院子裡搬來一個長長的梯子靠穩在樹乾上,桂花姐扶好梯子。宋仁迅速爬到梯子中央,接住何梅遞給的竹竿,竹竿另一頭綁好鐮刀。
不一會,樹頂乾枯的大絲瓜都落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宋仁,沒有了,下來吧,慢點!”桂花姐喊道。
宋仁慢慢往下爬,何梅開始把落在地上的絲瓜撿起來堆在一起。“多虧你幫忙,這幾顆給你,洗澡刷鍋都好,比你們街上買的那個洗鍋球什麽好得多。”何梅拿了幾顆準備遞給宋仁。宋仁笑了笑,從中挑選一顆,說:“一個就夠了!”
“媽,你就拿這謝人家,宋仁,你別走,還有好東西!”桂花說道。
“你還有什麽?”何梅問道。桂花姐指了指院子裡那顆棗樹。
“哎呀,瞧我這腦子,這棗樹以往沒結幾顆棗,今年結的特別多,她天天吃吃到現在也沒吃完。”何梅眼神轉向了小七。
“媽,這顆棗樹知道你孫子喜歡吃,今年就多結了。”桂花笑著說道。
“宋仁你進院子自己摘!我來剝絲瓜曬曬,等會要做飯了。”何梅一邊說,一邊敲敲絲瓜,把絲瓜籽擠了出來。
宋仁立即把手裡的絲瓜放地上,像猴子一樣跑進院子跳到朱家寶院子了那顆並不是很高的棗樹上。桂花姐和小七緩慢地跟在後面,也進了院子,看著宋仁的樣子,都覺得好笑。宋仁坐在樹上,看看頭頂上都是棗,他專挑又大又紅的棗摘下,不停地扔進嘴裡,
那動作相當熟練,百發百中,一邊吃一邊說:“好吃,好吃!來,你們接住!”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嗖兩顆棗落到桂花姐手裡。嗖嗖,宋仁生怕扔到小七肚子上,兩顆又大又紅的棗都落在小七的腳旁。小七害羞地望了望宋仁,又低頭看了看兩顆棗,她已經不太方便蹲下來撿。宋仁便覺得不好意思連說:“對,對不起。”小七笑了笑,像是看著自己頑皮的弟弟。宋仁以前看見孕婦總覺得不好看,但是今天他看見小七卻是美麗的。
“宋仁,你別扔了,碰到我媽的大孫子,她要找你算帳。
何梅一聽到大孫子,耳朵就特別靈,在院外說道:“你們在說我大孫子什麽呢?”
“媽, 我說你大孫子以後聰明,像宋仁這麽高!”桂花笑著說道。
”宋仁,我給你一個塑料袋,你順便幫我們摘些下來,每次我打棗都落了一地,摔壞了好多。”桂花姐邊說邊往廚房裡走,拿來一個紅色塑料袋揉成一個團扔向坐在樹間的宋仁。
宋仁順勢接住了袋子,摘了大約兩斤多的棗子才下樹。桂花姐抓了一把給小七,剩下全遞給宋仁,說:“既然好吃,你多吃點,我們家今年棗結的多。”
宋仁也沒推辭,歡天喜地的接過棗,轉身出了院子,往朱玉家奔去。桂花姐和小七跟著出了院子。
“喂,還有這個!”何梅抬頭喊道。
宋仁聽到何梅的喊聲回頭看見地上的絲瓜,立刻轉身撿起它,說:“謝謝,差點忘了。”邊說邊往回走。
小七看著宋仁的遠去的背影說:“唉,看見他就想起我弟弟來。”
“好了,等你生了再說。你別多想了,身子重要。”桂花姐安慰道。
“對,對,等你生了再說。你的弟弟肯定也像他這麽討人喜歡!”
小七隻好點點頭。三人又開始在院前樹蔭下聊起她那兩個可愛的弟弟,接著又聊起小七肚子裡的孩子。
小七就這樣日複一日,看著自己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靜靜等待著孩子的出生。
每次宋仁回朱玉家總是路過朱家寶家門口,或者來幫忙的時候,小七還是希望宋仁有機會告訴她那個小紙團的秘密,不過小七每次期待的心情都落空,宋仁每次見到她都像是早已忘記有那麽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