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一到下午三四點屋頂流下的雪水就邊流邊結成細細長長尖尖的冰凌,一到上午十一點便開始聽見屋簷下嘀嗒嘀嗒地流水聲,雪水順著屋簷往下流,浸濕了朱家村人家的土牆。村裡的土牆不是在下雪中而是在化雪中遭到嚴重的破壞。村長朱前召集大家開會,咬緊牙關,共渡難關。
眼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為了讓村民們過個好年,村支書徐建國開會決定給村裡五戶房屋補貼的名額。朱前立馬帶人測量計算,其中兩個名額給了朱愛明和朱厚,心想這下妻子李紅麗不會在自己面前嘮叨了,自己也算報答了朱家寶家了,也不算偏袒自己的兄弟。
村民們得知房屋因雪受損補償只有五個名額,覺得心裡不平衡,便找村長朱前理論。最後村長隻好給其他40戶土牆受損的人家每戶二百元的補貼,包括朱愛新也有二百元補貼,同時以朱愛明和朱厚家房屋毀壞嚴重為由分別給了五百元的補貼。
朱愛明電話朱愛新告知此事,朱愛新不敢相信,說有的村子房屋受損每戶補貼一千呢!然而朱家村就是補貼這麽多,朱愛新還電話朱前問了究竟。
朱前心想朱愛新真是多事,都吃皇糧的人還找他算這點小錢,於是回答道:“雪災是有救濟,但畢竟是救濟,我們村是貧困村,村裡土牆多,救濟本來就是杯水車薪。你是讀書人,更應該明白這道理。你看誰也不肯讓出這二百元的補貼,要不你帶頭讓出來。”朱愛新給朱前用一個“讀書人”就噎得他說不出話來,後面的話都沒聽進去。他隻好電話朱愛明將這二百元給老大,讓他請人必須立即把那堵牆修好,不能呈現破敗相,以免影響他們家的風水。
等牆角的雪融化得差不多的時候,何梅為了省下那二百元便叫來大女婿秦東華和朱家寶一起,把原來坍塌的牆角拆了,搬來以前蓋新房子剩下的碎磚、石子、水泥,把牆角砌好,雖然看上去有點怪,但是從大院門口去看這個角落不是很明顯。何梅試想開春的時候再到自家山上挖幾顆大的桂花樹種在這個角落裡,可以美化一下。
這房子總算修好了,可是還沒兩天就過年了,家裡的年貨很多都沒有準備。今年由於朱愛明生病和小年後的一場大雪,讓何梅沒精力沒財力籌備年貨。這手裡的一點錢年後還得還債。
何梅心裡總是默念著年難過,年難過。桂花看著母親何梅著急的樣子,又把丈夫劉建紅給自己過年買新衣服的二百元錢給了母親,讓她給小七買一身新衣服和一雙新鞋過年,自己今年就將就著過吧。好歹婆婆已經給女兒曉躍買好新年衣服了。
何梅覺得老是要女兒桂花的錢,有點過意不去,她心裡也清楚,這錢是建紅給她的。她不想收下,這自從小七的到來,可是苦了桂花,她不僅不能和建紅出門打工,還時時倒貼家裡。但是為了媳婦小七,她還是咬牙收下了。
過年讓每樣東西都價值倍增,東西買得越早越好。何梅趕緊讓朱家寶去了鎮上,給小七買一套新衣服和鞋。新衣服是買回來了,新鞋沒有買,因為這年前店鋪的老板都太奸猾了,每樣東西都是一天一個價,他們不怕東西貴得要了人命,這普通的一雙球鞋已經是平時三倍的價錢了。朱家寶眼看著這手裡的錢不夠了,也不想和老板理論,便去買一些寫對聯的紅紙、過年放的鞭炮和吃的瓜子回朱家村了。
新衣服買回來的時候,何梅像是捧著寶貝似的,讓桂花拿給小七試穿。小七看著面前粉色的新夾克驚喜地說不出話來,她本想今年過年什麽都沒有了,因為她畢竟不是小孩子了,只有曉躍才會期待新衣服過年了。
“桂花姐,你……”小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說:“你把新衣服退回去吧,我不需要。”
“買都買回來了,過年穿個新的。這錢是我出的,算我買給你的。要謝以後謝我!”桂花向來比較大方乾脆,說出了實話。小七隻好轉而一笑,把粉色的夾克當場試穿起來。小七的臉龐在粉色夾克的襯托下,粉嫩粉嫩的,美麗幸福原來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