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爾佳要塞是特裡希王國東向防禦的戰略支點,這座要塞有著高達十米的石頭城牆和三座可以互相支援的城堡,以及其他一些城防附屬設施。
這座要塞背山面水,正面狹小,裡面的儲備,足夠守軍在外援斷絕的情況下堅守一年以上。
在歷史上,特裡希王國和它東面的伊頓王國,曾經交惡百十年。在戰爭來回拉鋸的時代中,塞米爾佳成為了伊頓西向推進的終點。
隻是兩國一百多年前開始嘗試修好,並互相派遣王室貴族顯示誠意,名為大使,實為人質。近幾十年,邊境的大規模戰爭已經不見蹤影,不過軍事摩擦還是時有發生。
辛西婭的父親艾裡安作為王弟,也曾在特裡希的王都卡裡赫裡擔任過時間不短的大使,並在那裡有了女兒辛西婭。
公爵之女在前往羅貝爾求學之前,十四年的少女時光幾乎都在卡裡赫裡度過。可以說這次秘密聯盟派遣她出使故地,也是考慮到她算半個當地人,各方面也方便很多。
三個人坐在馬車中,外面跟著背影傭兵團的眾人,一路向塞米爾佳前進。接近要塞十裡范圍內,人煙逐漸稠密起來。有的是各大傭兵團在要塞外的駐地,有的是逃難而來的流民。流民擁擠在城牆下,依靠特裡希官方和一些神殿施舍的薄粥艱難度日。
稀稀落落的也有一些商人混跡其中兜售貨物,可以想象的,生意相當冷清,還要擔心餓瘋了的流民一擁而上哄搶,傭兵們的訛詐和扒手們的光顧。生意不好做啊。
但是也有特別紅火的地方,就是傭兵團的招募點,被流民圍得水泄不通。郝運看到,負責招人的傭兵挑三揀四,這個打幾拳,那個踢兩腳,還起得來的就算合格了。立刻可以簽下賣身契,領到一條黑麵包美滋滋的吃起來。
隻是淘汰率相當高。長時間的饑餓和疾病消耗了大多數流民的生命力。有一個牽著小孩子(看不出男孩還是女孩)的中年男人挨不住那兩拳,趴在地上咳血,逐漸沒了氣息。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生命正在消失,流民們哄鬧著讓負責人快點繼續招募。隻有他的孩子坐在地上徒勞的搖晃著他,希望爸爸能夠站起來。
蜘蛛俠曾經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反過來說,沒有能力,就可以不負責任。郝運做了許多年的普通人,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無數的悲劇。無論是在恐怖襲擊中失去生命的無辜平民,還是索馬裡的饑荒中成百上千餓死的兒童。
每當看到這些,他內心感到悲傷,但是不會有阻止這一切的衝動。因為他隻是個普通人,沒有能力,也沒有責任。也許身邊人,比如說家人,朋友發生悲劇的時候,他會挺身而出。但是對於陌生人,郝運隻能選擇旁觀。
可是他現在有了能力,有些別樣的想法就在內心開始生長。他可以無視格利亞斯大陸正在發生的慘劇,但是眼前發生的,他還是想嘗試去改變一下。
不過郝運現在的能力中,暫時沒有治療這一項,他不得不求助自己的前輩。
“小白前輩,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能不能救一下?”
小白在刷小說,頭也不抬就拒絕了:“不救。”
“你!”連看都不看一眼,郝運這下子真的有點生氣了。
小白聽出郝運語氣不善,一臉莫名其妙的放下小說:“我怎麽了?每天死的人多的去了,一個個救你能救得過來嗎?”
郝運哦了一聲,轉過頭不去看她。
小白非常生氣:“我哪裡說錯了嗎?我見過的,
我殺過的人比你知道的人類總數還要多,每一個我都掉一滴眼淚,那我還過不過日子了?郝運你擺正自己的身份。” 小白提醒郝運,不朽者和普通人畢竟不同,就算在地球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出任務時,有些價值觀需要拋棄,不能這麽聖母心。
“呵,還擺正身份?”郝運冷笑起來,“就是自私自利唄!”
“啪!”小白手中的小說被她一下子捏成粉末,空氣中滋啦啦的一陣音爆聲,“你再說一遍!”
小白的小拳頭捏的緊緊。進了單位之後,誰都沒有對她說過重話,大家都讓著她。主任也頂多在她闖禍的時候不鹹不淡的批評兩句。
什麽時候有人當面這麽說過她,還是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類。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以為你是誰啊!小白的眼睛都氣紅了。
郝運特別想指著她的鼻子質問,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聖母表固然讓人討厭,但是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而且旁邊還有小孩子,這位父親死了,小孩子肯定會餓死。
郝運保留了最後一點紳士風度, 他沒有跟小白吵起來,隻是偏過頭看著窗外,不再理她。心裡給軟妹打了一個大大的差評。
“好啦好啦!”辛西婭一看氣氛不對,這兩位這是要打起來啊。她趕快一把抱住就要暴走的小白,一邊安撫身體微微發抖的軟妹,一邊數落郝運,“你一個大男人倒是欺負起女孩子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說著,她騰出一隻手,指尖凝聚出翠綠色的法術靈光,飛向那個重傷倒地的中年男人。
強大的生命力再次灌注到千瘡百孔的身體中,並修複了其中的傷病。男人站了起來,摸索著身體,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沒有人注意到這神奇的一幕,隻有他的孩子看到父親又醒了過來,咯咯的笑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郝運拉上窗簾。他也知道剛才自己有點衝動,但並不後悔。
“小白前輩,對不起,我衝動了。”他道歉,但是語氣說不上誠懇。
小白把頭埋在辛西婭的大胸裡,根本不理他。辛西婭以為阻止了一場戀人間的爭吵,實際上小白剛才已經動過手了,所以現在有點意興闌珊。
她剛剛捏爆了手中的書,飛濺的碎紙片突破音障悉數斬在郝運的身上。小白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家夥,能動手的時候絕不逼逼。高速破空的紙片幾乎有著媲美刀刃的威力,普通人挨這麽一下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然而郝運好端端的坐在那裡,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受到了一次致死打擊。
“源生不朽者這麽賴皮。”小白躲在辛西婭姐姐的大胸裡,“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