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青蜉蝣的淡淡的神色,寧觀有些尷尬。
本來他只是說吃完晚飯在村落裡散散步,不知怎麽的就碰到了吞龍士,去金澪城的十裡秦淮喝了頓酒。
又不知怎麽的,碰到了應九燭,大鬧了一場後又在一起喝了第二頓酒。
直到現在夜深時分,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小院。
想了想,寧觀走進院子裡,在院裡的小木凳上坐下,喝著酒,把今晚的事情給青蜉蝣盡數道來。
“也就是說,她想和我打一場?”青蜉蝣神色平靜,“這不是正好麽,我本來也準備在賭鬥上和她較量較量。”
“你們啊……算了。”寧觀喝掉最後一口酒,把罐子放在地上,隨後晃悠著朝自己房間走去,“早點睡。”
他的房間在白映雪的房間旁邊,他聽到了白映雪和小鴿子酣睡的呼吸聲,進房間時的動作也就格外輕盈。
青蜉蝣轉身反手帶上院門。
她看了看地上的酒壇,搖了搖腦袋,又握了握拳頭。
……
第二天早晨,陽光灑滿庭院。
白映雪一覺醒來,伸著懶腰,推開虛掩著的門,走出房間。院子裡的木桌上,已經擺放好了由六扇門送來的七人份早飯和洗漱用具。
玄衣門三人和青蜉蝣,都坐在桌邊,吃著早飯。
“嗯?寧觀呢?”白映雪愣了愣。
小鴿子從她身後冒出頭來,脆聲道:“寧觀哥哥還在睡覺,身上都是酒氣,臭死啦。”
“他昨夜,去金澪城喝酒尋樂了。”青蜉蝣簡短地回答。
“喝酒尋樂……”白映雪瞪大眼睛,頓時就怒氣衝衝起來,“寧觀這混蛋……出去玩為什麽不帶我?”
一旁的玄衣門三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暗道:“這似乎不是重點吧……”
就在這時,只聽吱呀一聲,寧觀推開房門,打著哈欠走出來。
他已經換掉了那件胸口被應九燭打得破爛不堪的青色衣衫,穿上了一襲白衣。
所謂人靠衣衫馬靠鞍,平日裡,寧觀總是各種青衣輪換著穿,看上去就像個落魄的仆從。
今天換上了白衣,整個人都顯得不一樣起來。
如果說青衣寧觀像個仆從,那白衣寧觀,雖然還沒到翩翩公子的程度,卻也算得上清秀書生了。
“嗯,比青衣順眼很多。”白映雪點點頭,“早這麽穿,就不會老是有人把你當成我的仆從了。”
寧觀聞言也只是笑笑。
青蜉蝣看了看寧觀的白衣,沉思片刻,吞下手中的糕點,走回自己房中。
再出來時,青蜉蝣已然換上了一身白色衣裙,飄飄如蝶。
“為什麽連你也要換……”白映雪扶額。
……
寧觀洗漱完畢,神清氣爽,坐到桌邊,和眾人一起吃起了早飯。
六扇門提供的夥食還不錯,早飯是各色面點,比起飯館客棧的早點隻好不差。
吃著早飯,寧觀和一旁的玄衣門三人聊了起來。
“我叫王勇,敢問閣下怎麽稱呼?”玄衣門的男子笑問。
“叫我寧觀就好。”寧觀也笑道。
“寧觀……這不是天下第十二的名字嗎?”兩個玄衣門女子中,年長一些的那個驚奇道。
“沒想到寧公子居然和天下第十二同名,好巧。”另外那個年紀與白映雪相仿的玄衣門少女笑道。
“嗯?”白映雪眨眨眼,這些人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我就不能是天下第十二嗎?”寧觀覺得挺有趣。
“不可能,不可能。天下第十二可是豐神俊朗白衣翩翩的頂尖高手。”玄衣門少女笑著擺了擺手,“寧公子你雖然說今天也穿上了白衣,可是離俊朗這兩字還差得遠呐。”
“你從哪裡聽說天下第十二是個白衣俊朗男子的?”寧觀哭笑不得。
“江湖傳說呀。”少女眨眨眼睛。
寧觀摩挲著下巴,仔細想了想,在說書人那裡聽到的故事裡,天下第十二的確是個白衣俊朗,氣度不凡的年輕俊傑。
“天下三大邪術,女子的畫妝術,畫師的畫術,說書人的話術。莫過於此。”他歎了口氣。
“我們門派裡可是有好多女子對天下第十二傾慕已久呢。”少女笑嘻嘻地道。
“傾慕已久?”寧觀愕然地重複了一遍。
“傾慕已久!”小鴿子奶聲奶氣地跟著重複。
“傾慕已久……”白映雪撇嘴。
青蜉蝣倒是沒有重複,只是淡淡地掃了寧觀一眼。
“不過我們門主似乎很不待見天下第十二,所以門派裡也很少有人敢提起天下第十二的名字。”另一個玄衣門女子道。
“我們猜測是因為門主身為天下第五,當年卻和第十二打成了平手,讓她心有不平。”王勇笑道。
“這……”寧觀是知道真相的,所以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話說回來,在你們這些門人眼裡,你們門主是個怎樣的人?”白映雪在一旁好奇道, “是不是仗著自己武功高強,就隨便壓迫你們這些門人?”
她可忘不了那個在青州把寧觀打得吐血,還和自己拚酒的惡女。
“你不要胡說,門主對我們這些門人很好。”玄衣門少女皺眉。
“門主啊,可是個護短的人。”王勇道,“以前畫堂軒有個頂尖高手,趁著門主不在,狩獵狩到我們玄衣門來,不少門人被這人給做成了畫紙。”
“門主回來以後聽說了這件事,打到畫堂軒總壇去,當著畫堂軒高手們的面就斃了那人。”
“畫堂軒裡有個長老要出手救人沒救成,反倒被門主生剝了半條胳膊的皮。”
這事寧觀也知道,被剝皮的那人,就是在杭城被青蜉蝣擊斃的畫堂軒一流武人虞歡的生父,畫堂軒長老虞淨水。
“哦?想不到過去了將近十年的事情,居然還有人記得。”有人淡淡的道。
小院中眾人轉頭看向院子門口,只見院門口站著個四五十歲的男子,一身寬大布衣,腳下沒有蹬著武靴,而是穿了一雙千層底布鞋。
這男子雖然人已中年,卻還容貌英挺,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模樣。
“咦?”寧觀和青蜉蝣微微有些意外。
他們二人都感覺到了這中年男子的氣息,原本以為他只是路過,沒想到他竟然在小院門口停了下來,還對王勇所說的話產生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