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歡開始行動了嗎?”翁同望著遠處從茶樓上躍起,踏著屋簷悄無聲息地在夜色中前行的虞歡。
“那我也要準備動手了。”
“不過似乎和想象中有點出入。那青衣年輕人還在,反倒是青衣女子單獨出去了。”翁同遠遠地看著那一行人。
“今天早上我的那一記擲筆,果然沒能傷到人。”他喃喃,“我灌注武道罡氣擲出的如此迅疾且出其不意的近距離一筆居然都被擋了下來。
“這年輕人武功恐怕真的非常接近通玄了。我若是和他正面衝撞,必然是死路一條。”
和背景出身不凡的虞歡不同,他翁同出身貧寒,一身一流武人的本事都是多年奮鬥努力打拚出來的。
所以他很珍惜現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對於這種沒有把握的狀況,他格外小心。
“既然虞歡最想要的那個貨已經落單,他也追了上去,那麽我這邊就不必太過強求了。”翁同心裡想著,做出了決斷,“有機會我就下手,沒機會,我就觀望。希望虞歡不要太貪婪。”
打定主意後,翁同也不急了,他遠遠地慢悠悠地吊在寧觀一行人身後,一身殺機已經全部收斂。
“後面有人在跟著我們,不過殺意已經消失了。”寧觀心中暗道。
還有一道殺意,在青蜉蝣離開後,就跟著青蜉蝣一起走遠了。
“看來他們的目標是青蜉蝣?”寧觀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
另一邊,杭城昏暗錯綜的小巷中,青蜉蝣一人獨行。
她細嚼慢咽著手中的糕點,走過陰冷潮濕的暗巷,拐過雜物橫陳的陋巷。
街上燦爛的燈火照不到這深邃的巷子裡,只有天上微弱的點點星芒流光灑下。
陰暗小巷中,身形修長的女子緩緩行走,天青色裙擺搖曳,周身星光熒熒。
“好美。”這一幕,落在了趕來的虞歡眼中,讓他不由得動容呢喃出聲。
他一縱身,從小巷一旁的屋簷上躍下,站在了這青衣女子面前,讓她停下了腳步。
當他真正站在這女子面前時,虞歡才真正地感受到了這女子身上充盈著的美感。
女子站在那裡,身旁縈繞著星辰流光,纖細的塵灰在星光中飛舞回旋。
就像一株在夜深時分靜默綻放的曇花。
虞歡凝目看去,望見了一雙凌冽清澈的異色眸子。
那雙眸子中流淌著的只有漠然。
在虞歡短暫的二十六年歲月中,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子,渺小如蜉蝣卻淡然如幽曇也出塵如謫仙。
“這已經不是極品了,這是稀世珍寶,是世間最完美的畫布。”虞歡喃喃,“有了這張畫布,我能描摹天上仙人,揮灑凡塵眾生!”
說著,他身上的武道罡氣突然狂亂地湧出,掃得小巷裡塵灰四起。
“這麽平靜,看來你也不是一般的女子。”虞歡看著那青衣女子,咧嘴一笑,“不過也對,尋常的女子,又怎麽會如此讓我心動。”
陰暗小巷裡,微弱星光下,虞歡身外無形罡氣翻滾,一身寬衣大袖不住地鼓動飛舞。
這個面龐俊秀的男子,此刻臉上笑意漸漸扭曲,眼睛裡一瞬間暴滿血絲,某種強烈到極點的感情要噴湧而出!
“成為我……”虞歡一步踏出,身影一晃,瞬間逼近了青衣女子,“此生最高的畫作吧!”
青蜉蝣捏起最後一塊泡螺滴酥放入口中,將小巧的點心盒隨手一拋。
虞歡身形疾衝帶起的勁風吹起了她額前的黑發,迎著這陣勁風,她輕飄飄地一掌扇出。
小巷中,驀然間轟然炸響,狂風湧動。
虞歡的身形倒飛而出,在半空中鮮血噴灑,狠狠地撞在深巷盡頭的牆壁上,牆面頓時塌陷開裂。
“咳,咳。”他靠著牆壁,頭顱低垂,大口咳血,鮮血止不住地從他的口鼻中湧出。
青蜉蝣的那一掌,直接便讓虞歡這個一流武人吐血重傷,幾乎失去反抗能力。
“嗒。”“嗒。”
輕輕的腳步聲從深巷中傳出,青衣女子緩緩邁步行來。
吃力地抬起頭,虞歡看到了停步在七步外的那個青衣女子。
“好……好強。”虞歡咧嘴笑道,鮮血染得他滿口猩紅。
他靠著牆壁,胸口衣衫支離破碎,臉色慘白,唯獨一雙眸子裡閃爍著尖銳的光芒。
“要是我在真正和你照面之前知道你有這麽強,我是絕對不會來招惹你的。”他低沉地道。
“不過,現在在這麽近地感受到你身上蘊含著的絕美後,我便已經沒有了退路。”他掙扎著站起身,身上再度湧動起武道罡氣。
“就算是死,我也要試著,觸摸到這絕世的瑰寶。”猛地一跺腳,虞歡再度暴起,衝向了七步外的青蜉蝣。
面對衝來的虞歡,青蜉蝣再度一掌拍出。
虞歡再一次倒飛出去,再一次狠狠地撞在牆壁上,再一次大口噴血。
這一次,虞歡傷得更重了,整片前襟都被鮮血浸透。
他的胸膛都快被打爛了,青蜉蝣霸道的掌力幾乎把他的胸骨打成了碎渣。
然而他卻還鼓動著氣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這些邪道中人,乖張暴戾,偏執極深。平日狡黠惜命如狐,可一旦他們的執念被戳中,這幫家夥就會變成這副惡鬼一樣的癲狂模樣。
青蜉蝣接觸的邪道武人不多,但是她對此也有所了解。
“還真是癲狂。”青蜉蝣淡淡的道,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小巷裡。
“只要能畫上一筆……就一筆!”虞歡低低喃喃,聲音因為大口咳吐而變得沙啞。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拖著破爛不堪的身軀,一步步走向七步外的那個青衣女子。
七步距離,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跨過了一道天塹。
一步。
兩步。
……
第五步踏出,虞歡已經離青衣女子不足兩尺,伸手可及。
那張人間絕品,完美無瑕的畫紙,就近在眼前。
他的指尖已經沾滿了鮮血,只要他揮一揮手,就能在這畫紙上,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是他這一生全部的夢想。
整個畫堂軒裡,只怕不會有人比虞歡更狂熱地追尋極致的畫紙了。
武道勁力在破敗不堪的身體裡強行流轉,體外,武道罡氣再度噴湧。虞歡猛然發力,右臂探出,狠狠地一筆畫出。)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