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陽光漸漸灑滿大地,整座洛都城又重新煥發出生機。
只不過拜昨夜的明王府大動亂所賜,整座城的生機顯得比平時萎靡很多,大街上隨處可見滿臉倦意的百姓。
太陽照過城外的荒野,一座新墳靜靜地沐浴在陽光裡。
墳墓很簡陋,就是個小土包。墳前倒是立著塊石碑,上面刻著兩行字。
第一行寫著:“鬼閻羅,男。江湖中人,武道大通玄境界。卒年九十九歲”。
第二行在石碑的左下角,寫著:“寧觀、青蜉蝣立”。
這就是鬼爺的墓碑。鬼閻羅,是他在太上天裡的正名。
踏著晨露與朝霞,寧觀和青蜉蝣慢慢悠悠地走在洛都城裡。
“總感覺忘了什麽。”寧觀喃喃,苦惱地撓撓頭。
“寧老爺這不是還帶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麽?這麽快就忘了?”一旁的青蜉蝣淡淡的道。
“喂喂,別搞得我像個鄉紳老爺似的。”寧觀咧嘴,旋即猛地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
他好像還帶著個白映雪!
寧觀腳下步伐突然間加快。
“你走那麽快做什麽?她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麽說也是個三流武人,很難出什麽事。”青蜉蝣道。
“我怕她擔心,畢竟我昨天晚上一夜未歸。”寧觀道。
青蜉蝣冷笑道:“呵,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奇怪呢?”
寧觀撓撓頭,他覺得頭又要開始疼了。
……
等寧觀趕到大同客棧時,正是最熱鬧的早茶時間。
寧觀在客棧大堂裡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大堂櫃台對面靠牆的那張桌子上。
那裡有個一身錦衣的少女,正在美滋滋享用著桌上的食物。
寧觀走過去敲了敲桌子。
吃得正歡的白映雪抬頭先是看到了寧觀,露出了笑意,剛要打招呼,突然間又看到了寧觀身後的異色眼女子。
白映雪身上的武道勁力一下子就炸起來了,她可沒忘記昨夜這個女人來客棧找寧觀時那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嗯?”寧觀見到白映雪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微微一愣。
隨後一隻溫涼的手從他身後探出,反手扣住了他的咽喉。
“跟我走,不然我就殺了寧觀。”青蜉蝣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寧觀一臉懵逼,沒搞懂眼前的狀況。
白映雪站起身來,反手按住腰間短劍,沉聲道:“寧觀可是頂尖高手,你不可能製得住他。”
“哈哈,頂尖高手呐。”青蜉蝣眯著眼睛笑起來,伸出另一隻手在寧觀臉上拍了拍,“他昨天晚上可是被我打得落荒而逃呢。”
白映雪本來想反駁,可是一看到寧觀這渾身衣衫破爛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相信了。
她咬咬牙,道:“我跟你走。”
寧觀看得直翻白眼,搞不懂這兩個女人在幹嘛。就在他要拍開青蜉蝣的手時,青蜉蝣突然對他傳音入密。
“你配合一點,我想逗這小女孩玩玩。”青蜉蝣如此說道。
“什麽小女孩……你也就比她大四五歲。”寧觀道,“還有你為什麽突然想逗她玩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不要配合我?”青蜉蝣道。
“行吧行吧,有時候逗她玩玩也挺有意思的。”寧觀道。
兩個武道大通玄竟然在用傳音入密這種上乘功夫交流著怎麽捉弄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為了配合青蜉蝣,寧觀也沉眉凝目,做出一副無奈而凝重的表情。
白映雪本來對青蜉蝣說的話還有些半信半疑,一見到寧觀這副表情,心裡頓時一沉。
這異色瞳女子能擊敗並製住寧觀,這武功得有多高?就算是玄衣女仙那種天下第五的強人,都只能擊敗寧觀而做不到製服。
但是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白映雪清楚的看到,那隻扣住寧觀咽喉的手漸漸收緊,甚至開始湧動起武道罡氣。
顧不得這麽多了。雖然心裡對這個武功高強的異色眼女子害怕得不得了,但是白映雪還是選擇走向了她。
“不錯,很識時務。”異色瞳女子淡淡的道,轉過身去,順手將寧觀也帶得轉了個方向,背對著白映雪。
從白映雪的角度來看,二人就好像勾肩搭背一樣。這異色瞳女子身材修長,和寧觀這麽並肩一站,沒有絲毫違和感,反倒顯得很搭配。
然而白映雪知道,這姿勢看似勾肩搭背,實際上那女子的手正按在寧觀的頸側。
深吸一口氣,白映雪抬腳跟上兩人。
客棧裡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這兩女一男,低聲議論著什麽。
青蜉蝣眸若冷電,環視一圈,漠然地道:“怎麽?沒見過江湖武人尋仇?”
這句話伴隨著武道大通玄的些許氣勢擴散壓迫而出,那些食客頓時寒毛炸起,瞬間噤聲。
待到那三人離開客棧,這些人才敢小聲議論起來。
“不得了,剛才那女子,至少是個一流武人,江湖大豪!”
“不可能吧?那麽年輕?”
“習武之人,容顏可以衰老得很慢,但是那一身氣勢可難造假。”
“嘖嘖。”
……
且不說客棧裡的食客怎麽議論。
青蜉蝣這邊,她挾持著寧觀,出了客棧門後,七拐八繞,來到一條狹窄的小巷子。
清晨天氣明媚,陽光在這條小巷裡投下稀疏的光影。
青蜉蝣挾持著寧觀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白映雪。
白映雪則在兩丈外停了下來,右手按劍,警惕地看著青蜉蝣。
“不要緊張。”青蜉蝣道,“只要達到了我的目的,我不會對他怎麽樣。”
白映雪冷哼:“誰知道呢?”
“你也可以不信我,不過我覺得這不是個好選擇。”異色瞳女子似乎心情不錯,俏皮地眨眨眼睛。
她原本是那種清冷的氣質,這眨眼的小動作和她的氣質格格不入,卻反倒讓人眼前一亮。
白映雪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不得不選擇相信這女子。
“你的目的,是什麽?”白映雪緩緩地問。
“如果是想借我來對大梁皇室做什麽的話,那只能說你想多了。我現在只是個落魄的前公主。”
隨後白映雪就看到那個異色瞳女子搖搖頭,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我只有一個要求,滿足了我的這個要求,我就放寧觀走。你看怎麽樣?”青蜉蝣笑眯眯地說道,一雙明眸彎成月牙。
“什麽要求?”白映雪做好了心理準備。對方的要求,必然不簡單。)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